将倒春寒说成是天罚。

暗戳戳说皇帝昏庸、皇后祸国。

“……这些男人也是奇怪，平日里恨不能找根绳子将女人拴在后院，出个门便是抛头露面，跟男人说句话就是不守妇道，关键时候又怨女子吃干饭没用，呸！”

“什么时候女子也能上战场保家卫国，就好了。”

“上他们的当！说女人没上过战场，那些上战场的人，又是从哪儿来的？真以为自己是女娲的泥点子变的？”

“上战场不是为了证明给他们看，是为了告诉千千万万的女儿家，她们有千千万万种可能，我在宫里，视野受限，薛长庚倒是一身武艺，但是谋略布局差些，担不起主帅，但若有良将，她可堪重用。”

“你、你，你想让皇帝的妃子，出去打仗？”

“那又如何？前朝有妃嫔换个身份去和亲，薛长庚有能力，缘何要困死宫中？

我查过了，薛长庚原叫丫头，出生时被路过的癞头和尚批命格，说是命克双亲，从小被送去乡下庄子养着。

皇上选妃，指名薛家女，他家逃不过，又舍不得养在身边的小姐进宫受苦，便将她接回来，用养她长大的嬷嬷一家性命威胁，她才进了宫。”

“所以薛长庚这名儿，是她姐姐妹妹的？”

“是她哥哥的，她硬抢来，逼着哥哥改了名。”

“也是个妙人。”

“可不是？所以得要你在宫外，帮我物色着，尤其是武将之女。”

“良将、巾帼将军……人倒还真有，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每月总有那么几天，行军打仗，怕是不方便。”

“我问过织雨，高强度习武，癸水并不多，甚至可能暂停，当然，每个女子的情况不同，总会有人有，母亲那边卫生棉有了新进展，倒是可以帮得上。”

沈书韫带着女子潜心研究，用草木灰水给棉花脱脂，再将脱脂棉蓬松处理，添加干净的草木灰压实，中间还夹了一层炭布。

还是原来系带月事带，但底托采用无毒油布，接触面加涂蜂蜡。

虽然做不到一用一丢，但是吸水性大大增强，织雨试过，对她这种量少的来说，一夜不透，更换也只需要将内芯。

“我晓得要克服的难处有许多，月事反而不是最要紧的。”云姝不是没想过，“你方才说有人选，说说看。”

“小璇玑的手帕交，奉国将军的女儿，最近因为强行退婚，和老将军决裂，离家出走，躲在璇玑那里，我也是听你姐姐说的，小丫头想女扮男装从军，证明给她爹看，女儿不比男儿差！”

“下个月便是女子文举，若能有一支娘子军。”

晏云姝嘴角上扬，“未来可期啊。”

长公主府毕竟有上过战场的将军，元阳表示回头可以设宴，替她试试这个小姑娘。

“此事便拜托你了。”

云姝端茶致谢，“对了，你可去法源寺瞧过献王？”

“去了，献王哥哥昏迷第二天，我便去了，当时他躺在床上，脸色煞白，要不是还有口气在，真跟死了没区别。

沈大人命人在外间置了张床，几乎寸步不离照看。

前两天听说醒了，我又去了趟，人虽然醒了，到现在也下不来床。

你没瞧见他那模样，形销骨立，双目无神，与从前判若两人，倒是认识我，问他也听得懂，只是说东答西，两句话绕上和嫂嫂的过去，接着便开始流泪。

我看他一双眼睛都要哭瞎了。”

元阳说着深深叹了口气，“我从前只晓得献王哥哥爱嫂嫂，没想到能这么爱，我问驸马，若我有天死了，他会不会和献王一样？”

“驸马怎么说？”

“驸马说呸呸呸，乌鸦嘴，他死也不会让我死。”

晏云姝唇角微扬，搁下杯子的手顿了顿，想到什么，问：“你和驸马如此恩爱，就没考虑再生一胎？”

“生一胎？他天天喝避子汤，我想生也生不了。”

“避子汤？”

“嗯。”

“是因为你难产大出血？”

“有这个原因，但不全是，他说从前只知道生子是大喜事，不晓得女子为生子要承受那么多伤害，他不想我再受那份罪。”

云姝感慨，“是啊，爱一个人怎么舍得她连轴生。”

元阳微微一怔，“你生完三个孩子，才过去半年，身体还没恢复，皇兄就想……”

“他呀，而今沉浸在养崽的乐趣中，三个孩子都怕水端不平，压根不想再要，我就是随口一说。”

“吓死我了，还以为他想要你命。”

晏云姝被她大松一口气的模样逗乐。

亲耕礼结束，楚玄澈从南郊回来，说地里的秧苗被冻坏。

楚玄澈忧心，“今年怕不是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