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连着三封，细细数着皇帝的恩宠，仿佛先前的哀求从未发生过。

之后，便彻底没了音信。

年前云姝又让她写了一封。

言皇上心中所向，自始至终都是皇后，与自己逢场作戏，不过是取兄长信任，而今她被禁足宫中，四周都是眼线，母亲也联系不上，好不容易趁年节混乱、收买宫人送信。

简而言之：求阿兄救命。

萧鼎素来谨慎。

从前那些信，他要么不回，偶尔回上一封，也不过是循例问安，寥寥数语，尽是“娘娘珍重”之类的泛泛之言，再随信送些小玩意儿，聊表兄长心意。

从不肯多说半个字。

晏云姝瞧了这次的书信，也没什么特别，萧鼎了解萧兰音，应该不会同自己这个妹妹玩文字游戏。

“送信的人同你说的？”云姝问。

“嗯嗯嗯！”

萧兰音连连点头，身子往前一探，“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好好的人竟生生从自己脸上扯下一张皮，成了另一副模样。”

“他倒也肯在你面前露出真面目。”

“因为我不信他。”萧兰音很骄傲，“他时间紧迫，急于自证，这才揭了人皮面具。”

“他怎么说？”

“他给了我这个。”萧兰音掏出枚骨哨，“说是吹响后，可以召来什么鸟，替我传信，到时候自有人帮我。”

“娘娘，咱们要不要试一试对面的人是谁？”

晏云姝没有接哨子，也没接话，反问：“你想不想亲手报仇？”

“亲手报仇？”萧兰音想法比较简单，“杀了他们三个？”

“敢吗？”

萧兰音坐直，“我，可以？”

“只要你想，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萧兰音嘴唇张大，好一会儿，坚定道：“我想，不，我敢！我可以！”

“可是我该……怎么做？是要调他回来了吗？”

“不，我想让你去。”

“我？”萧兰音手指自己，“我可是皇上的妃嫔，也能出去吗？”

晏云姝笑而不语。

“娘娘就不怕我出去后，不回来了？”

“你生来是鸿鹄，而非笼中雀，本该翱翔于天地，留下或者离开，是你的自由。”

萧兰音内心颇为感动，瘪瘪嘴，“娘娘，你心地这么善良，根本就不该嫁给皇上，你才是最应该自由徜徉天地间的那个。”

“娘娘！”她灵光乍现，一把握住云姝的手，“你跟我一起走吧，皇宫再大也是个牢笼，你既然敢叫我出去，想必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一起走。

男人的心最容易变，娘娘，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萧。”

萧兰音心一沉。

“兰。”

完了。

“音。”

又被抓包了。

第243章 计设萧鼎

门口阴影闪现而入。

刚还英勇无畏带走皇后的贵嫔，一阵风似的，躲到云姝身后，“皇后娘娘救我！”

“就你这样的玩意儿，也想拐走朕的皇后？”

楚玄澈左看右看，沉舟没有进殿，手边拿不到刀剑，他顺手抄起架上的花瓶。

“使不得，皇上使不得。”

晏云姝起身，拿走楚玄澈手里的花瓶，“兰贵嫔同我玩笑，你也当真——好了，你回去吧。”

萧兰音提起裙摆，飞速往外跑。

珠帘还在晃动，楚玄澈一把抱住云姝。

晏云姝微愣，继而抚着他的后背，温柔道：“怎么了？”

“你会离开我吗？”

高处总要有人站。

可以是旁人，也可以是自己。

只有她站在高处，才能给她们争取更多选择机会，无论是守一方宅院、相夫教子，还是赴万里山河、立业建功，皆可发自本心，而非听凭摆布。

所以就算不为楚玄澈，晏云姝也会留下当她的皇后。

“老夫老妻，忽然如此作态，说！”云姝揪着他的衣领，将人拉过来，“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楚玄澈没有做亏心事，只是献王单独同她说了什么、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始终是心里一个结。

直觉告诉他，那很重要。

但“我”字说了一半，还是不敢问出口。

他知道自己该问、该说，该不留隐患。

可初绑系统时的好感跳崖，叫他至今心有余悸，自己从前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自己都数不清，倘若献王所言，是自己都控制不住、解释不了的事实。

他怕是要当场带着遗憾，和姝儿、和孩子天人永隔。

楚玄澈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患得患失。

“谁舍得离开阳光？”

“贫嘴，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事要同你商量。”

让萧兰音离开的事，还没有同楚玄澈说。

萧鼎北上，连克三城，拿下战功之后，渐显懈怠，虽不许鞑靼入境，却对朝廷的进攻之令阳奉阴违，迟迟不肯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