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大夫，你应该清楚，生孩子对女子伤害多大，可是他一胎接一胎让姐姐去怀。

先帝离世，他回京奔丧，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路上还要和姐姐同房，丧仪跪拜劳身，结束后，他为了表现他的分寸，不顾姐姐身子，又马不停蹄回去，这才导致姐姐小产的。

你明白吗？

他不爱姐姐，从始至终，姐姐就是他塑造形象的工具。”

沈若怀并非糊涂人，尤其是经历这么多事后，“楚玄澈为了太子之位，设计与你在一起，楚明远为了麻痹视听，选择姐姐，他们兄弟又有什么区别？”

“有的，表哥，他们有区别，至少楚玄澈真的不会对三个孩子下手，他也没想过要晏家沈家的性命。”

云姝没法同沈若怀解释诏书的事，但她确信那封问罪诏书，就是在保晏家，“可楚明远会。

皇室中人，生性多疑，他不会放过支持楚玄澈的晏家，他会一步步扶持自己的心腹上位。

表哥，与其等到鸟尽弓藏那一天，不如现在主动出击。”

“你可知道现在宫里换了多少他的人吗？”

“不重要，只要阿澈回来，他换多少人都不重要。”

云姝语气软下来，“表哥，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求你，帮我。”

第255章 面具

沈若怀认识的表妹，打小要强傲骄。

从未见她如此低声下气。

但愿楚玄澈真的值得。

“三天。”他道。

“山崖险峻，我怕他重伤，等不了三天。”

“不是我有意拖延，他很清楚这种人皮面具，时间不足，做出来的东西太假，会被一眼看穿。”

“表哥……”

沈若怀深吸一口气，“后日。”像是又经历一番思量，顿了顿，“没法再快了，你这两日且好好教那个扮演你的人，莫要露出破绽，尤其是称呼的细节。”

他现在毕竟是皇帝，手握生杀大权，她们每一步行动，都得格外小心。

云姝自是懂得，“哥哥，谢谢你。”

沈若怀摇了摇头，收拾东西要走，又被云姝叫住。

“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给我？”

“嗯。”

话音未落，沈若怀看着云姝提着裙摆跑出去，许久未见她如此不稳重，虽是因为关心则乱，却难得有几分少年的鲜活模样。

晏云姝出去又进来，将一个小锦匣推到沈若怀跟前。

“给你。”

“这是？”

“这是皇家秘药，专门用来控制暗卫的。”

这些解药原本是该给萧兰音的。

当初楚玄澈决定利用萧兰音时，让云姝给她服下毒药，云姝觉得那姑娘用不上这药，给她吃的，是面粉团子。

毒药和解药，都单独存了起来。

“他手里有先帝的暗卫，想来知道这个药，我不清楚他之前有没有给你服过，但是往后，他需要你为他做更危险的事，为了更好控制你，难保不会动用，我没法阻止，有解药，你至少不会受太多苦。”

沈若怀一直知道云姝很聪明，心思如此缜密，还是超过自己想象。

他目光在她脸上徘徊，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笑什么？”云姝看看锦匣，明白过来，“以你的能力，什么毒药解不了，倒是我多虑了。”

多虑的不是她，是自己。

“天下毒药千千万，我又不是神仙，岂是什么都能解的？——我会尽快将东西做好拿来给你。”

姝儿仁心善行，又有能力，若非女儿身，倒是比旁人更适合那个位子。

……女儿身，也未必不能坐那个位置，不是吗？

沈若怀又看了眼云姝，将解药放进药箱，郑重行了一礼才离开。

云姝没精力深思他方才那一礼，伏案提笔，写写画画，时而停笔凝思。

炉上的热水冒着热气，日光从窗格中漏进来，光线缓缓移动。

她起身踱步，在窗口站了须臾，而后将方才写的东西丢进火盆。

火焰腾起时，珠帘晃动，有人进来。

“娘娘，属下回来了。”

晏云姝耳尖微动，听出是织雨的声音，转身看去，声音略有些急切：

“找到了吗？”

织雨眼皮微掀，好像听出娘娘的弦外之音，又不确定，“没找到那些人的线索，但是昨夜回来的，可能……不是皇上。”

“你看到了什么？”

织雨原只是怀疑，不过看自家娘娘的反应，自己的揣测应该没错，娘娘也发现异常了。

念及此，她反而松了口气，将自己所见所想，毫无保留禀告：

“崖山在林深处，那条上山的路少有人走，虽有雨水冲刷，路面上仍能看到马蹄和脚印。

属下揣摩着风雨夜里骑马的速度，估算了皇上被甩下马背的位置，在陡坡上找到了滚落的迹象，方才进来前，正巧遇上指挥使大人带队巡逻，便多问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