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的本质是「权」。

光「斗」是没有用的。

“想到又如何？”

“娘娘不生气吗？”

“她还不值得我生气。”

“那倒也是，但是，就这么随她去吗？”

看书的目光停住，且随她去也是不行的。

堂堂皇后随意被人议论，云姝不要面子，晏家还得要。

但这事儿，到底还是要看楚玄澈的态度。

“太极殿那边有传话过来吗？皇上今儿在哪用晚膳？”

晏云姝的话音刚落，门口就有人接话：“朕自然是要在皇后这里用晚膳！”

「路人」来了。

“原想午膳来的，被一群老头子绊住，说到现在。”

今天的任务一个都没完成，楚玄澈下朝见了大臣，午膳后批了几本奏折，抬头就这个时辰了。

他瞧着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

便让赵无庸将他的奏折抱上，赶紧来了两仪宫。

照雪注意着皇帝，用手指默默将托盘往外推了推。

“这是什么？”

楚玄澈信手拿了张宫规，“谁犯事了？”

才看一眼，就皱了眉，将抄好的宫规丢回托盘，“字写得这么丑，打回去重抄。”

照雪欢喜，连忙收拾收拾要出去，被晏云姝用眼神叫住。

皇帝这是不知情，知道了定不舍得罚。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既然罚了她，说明她做错了事，做错了事只抄写宫规，小惩大诫，已经是宽容，她不诚心悔过，字还写得跟狗刨似的，拿出来也不嫌丢人。”

照雪猛地点了一下脑袋，很想回一句：就是！

瞧瞧这事儿做的，连不知情的皇帝，第一感觉也是自己罚了她。

“皇上，这是兰嫔抄的。”

楚玄澈看向晏云姝，“然后呢？”

什么叫「然后呢？」

你自己看看然后呢。

“不管是兰嫔还是红瓶，都是后宫妃嫔，后宫之中，你为尊，你有教导之责、又有惩处之权，既然降罚，她们就该诚意悔过。”

要不说他能当皇帝，演起戏来，连心上人死活也不顾。

有够无情。

但是他无情他的，这个锅，云姝不背。

“不是臣妾罚她。”

晏云姝将那晚情况如实陈述了一遍，“是她主动来认错的。”

楚玄澈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面上带了些思量。

“宫规不用抄了，照雪也不用去昭明殿。”

看吧。

再严重的事情，落在心上人那里，总是不一样的。

照雪在一旁懊悔，恨自己刚刚没跑快一点：就不该犹豫那一下子！

“赵无庸。”

赵无庸站在珠帘外，“奴才在。”

“你去库房寻一套文房送去昭明殿……”

不仅不罚，还要送赏，这是心疼了？

安抚人心，派奴才过去哪够？

“不如皇上亲自过去，这个时辰，刚好可以陪兰嫔用晚膳。”晏云姝道。

“她犯了错，我还陪她用晚膳？”

“？犯错？皇上觉得她有错？”

“难不成你觉得她没错？太后是我生母，那夜所作所为、情有可原，你是中宫，她不过是个嫔，也敢在你面前叫嚣。”

晏云姝左眉角微扬：“？”

不、过、是、个、嫔？

戏，有点过了嗷。

萧兰音要是站在门口刚好听到，你未来可有得哄。

楚玄澈继续：“既知道自己错了，老老实实认错就是，玩这种花样。”

“玩这种花样？”

晏云姝反问，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瞧瞧你，从前多机灵的一个人，看账目看傻了，这点伎俩也看不透，她若诚心认错，早上便将这宫规带来，何必下午单独来送？”

不是，这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他不该替萧兰音遮掩解释说好话吗？

“那皇上的意思……”

“赵无庸，将东西送过去，就说朕瞧见她抄写的宫规，尊上守礼，堪为典范，朕心甚慰。”顿了顿，“太后这两日身子不适，让她抄两遍《地藏经》，为太后祈福。”

赵无庸领命退下。

老实说，他现在要是生气发脾气，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甚至掀了桌子，云姝都能理解。

可他，竟然，加重了对萧兰音的惩罚。

为什么？

污蔑皇后虽是重罪，可毕竟也只是名誉上的损害，且没有传出去。

更没有对皇后造成实质性伤害。

大局不能不考虑。

“萧鼎出征，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明罚他的妹妹，让人以为我苛待将士家眷，只有这么处置，才能不授人以柄，又能令她有所收敛。”

他……他是在跟自己解释吗？

“你能理解我吗？”

“理解。”

两头骗、两头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