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反应快：

“娘娘总念着和皇上在林中打猎的时候，现猎的鹿现炖，汤汁鲜美、软糯弹牙，于是昨儿便叫人准备食材，一大早便在小厨房忙活，辛苦一整日。”

“对……臣妾来说。”

萧兰音激动赞同，瞬间改口，“只要皇上喜欢，臣妾做什么都值得，不辛苦。”

说着，她还羞答答看了楚玄澈一眼。

萧兰音最招楚玄澈喜欢的，就是她的自以为精明。

说谎全是漏洞。

跟她说话，完全不必费脑子，脚趾头都比她聪明。

宫里的食材、用具都是按品级分配的，嫔位有小厨房、也能让御膳房备鹿筋。

但这砂锅，可不是嫔位有的。

楚玄澈估摸着萧兰音下午去两仪宫请安，闻着香味，云姝顺水推舟，将这道菜赏了她。

口是心非的女人。

朕喜欢吃什么她都记在心里，明明置气，算准了朕来这里，提前将朕喜欢的菜肴送来。

用这种法子服软，也只有她了。

也是她幸运，遇到这么英明睿智的自己，否则谁能看破这么隐晦的小心思？

罢了罢了，只要她心里有自己，就够了。

还奢求什么？

楚玄澈高兴，不由多说两句，“去年这时候，朕同你兄长、诸位副将草原射猎、纵马奔驰，天地开阔、快意无边。”

他记忆里好像没女人来着，但萧兰音说有就有吧，乌泱泱一大堆人，也分不清谁跟谁，“……还有你。”

“挺好。”

什么叫还有你挺好？

萧兰音瞧着皇帝的反应，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平展双手，转移注意力道：

“皇上您瞧，臣妾新做的衣裳。”

“还有这发髻，红绡她们说如此瞧着更温婉，京中妇人都爱这么装扮，皇上……喜欢吗？”

洒金齐胸襦裙，玉团呼之欲出，堕马髻慵懒随性，搭配鬓边盛开的茶花，又多了几分娇俏妖娆。

萧兰音这套妆容是用了心思的。

可惜，她有心思没用，楚玄澈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甚好甚好，坐下用膳吧。”

他转头看了一眼，目光甚至没落到石榴裙上，就已经回过脸去。

“彦川哥哥……”

楚玄澈惦记着鹿筋，没反应过来，“你哥哥怎么了？给你写家书了？写了什么？”

萧兰音：“……”

他眼神示意丫鬟添菜，碧绪看了眼自家主子，稍加犹豫，为皇帝夹了鹿筋。

楚玄澈尝了一口，“宫里的鹿筋到底不比塞外……”

鹿筋是两仪宫的。

皇帝这话于萧兰音而言，不亚于说皇后不如自己。

“皇上也这么觉得？”她欢喜道。

“不过能想到用高汤提鲜，再加上花生丰富口感，也就、就你有这样的巧思，这血豆腐也不错，口感嫩滑，一点腥味也没有，有心了。”

自己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这么大个胸摆在这里，在他眼里，竟连一块血豆腐也比不上吗？

从前在塞外便是如此，成日和哥哥在一起，来府上也是找哥哥，永远“伯元”“伯元”“伯元”。

现下夸血豆腐都比夸自己用心。

萧兰音严重怀疑皇帝喜欢自己是幌子，心悦哥哥才是真。

自然，这是气话。

哥哥说过，男子都是以事业为重，皇帝更是以江山社稷为先。

对女人，肯给位份肯给银钱，那就已经是最大的爱意表现。

「兰嫔」已经说明一切。

萧兰音理解他的难处，“皇上，您喝口酒……”

“好。”

没喝酒。

也没看到胸。

整个晚膳，楚玄澈单盯着鹿筋吃。

晚膳过后，见皇帝没有要留下的意思，萧兰音又主动道：“皇上，臣妾新学了一支舞，想请皇上品鉴品鉴。”

“朕不懂跳舞，你若需要人指点，让内廷教坊司给你把把关。”

教坊司……皇上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皇上！”

“太极殿还有折子没批完，朕先回去了。”

楚玄澈也没有空着手走，让赵无庸将鹿筋连锅一起端走了。

萧兰音：“……”

鹿筋炖煮时间久，云姝应该是昨晚就已经想好了，今儿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

楚玄澈坐在肩舆上，手支着脑袋，不禁开始埋怨自己：怎么想的？

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自己亲妹妹，她都已经嫁人生子、夫妻恩爱。

明知道元阳那丫头从小疯癫无状，就算不喝酒也爱胡说八道，更何况醉成那个鬼样子。

就算是误会，误会云姝和驸马，也不能误会她们两个……呸呸呸。

与自己相比，元阳的驸马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文韬武略一样不行，本珠玉在前，云姝怎么可能瞧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