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姝进了凉亭，吟霜照雪吩咐宫人站了四角，四方观望，避免再有人靠近。

“怎么突然演这一出？”

“你我姐妹谈话，皇上和驸马都不能听，她算个什么东西？鬼鬼祟祟，一看就没安好心，想给我们挖坑，就得要做好入坑的准备。”

先帝的后宫比楚玄澈的后宫复杂十倍有余，后妃不论，子女近三十。

元阳在那样繁杂的环境成长，颇得盛宠，怎可能全无心眼？

“正好缺个人将事情闹大，她自己送上门来……”

上次云姝出宫去她府上，落了两滴泪，给她心疼坏了，第二天查完棉衣，就派人去打探。

因着萧兰音那日出现在公主府，便从萧家着手。

竟被她捕到些风：

她的好皇兄出去不好好打仗，也学那些不着调的，夜袭寡妇村，心尖上得了个救命恩人回来。

元阳现在有相公有孩子，自是不会和皇帝对着干，可她也得帮衬着好姐妹。

“……功夫若都下在暗处，便毫无价值，你得让他看到你的付出，不为情爱，单为自己的前路好走一些。”

元阳竖起一根手指，“最好是一分说成十分。”

功高也未必是好事。

晏云姝端起刚泡好的茶，啜了一口，叮嘱道：“旁人也就罢了，若刚刚真是兰嫔的人，你这么做，不过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以后别这样了。”

若萧兰音信了这个消息，回头将事情闹大，元阳反而首当其冲。

“救命而已，为臣本分，她还敢拿乔？

萧家敢对太子见死不救，不必等父皇灭他全族，当时军中的主将得就先砍了萧鼎。

你虽然没有远赴边疆救他狗命，在京城所作所为，哪一桩不比救他命重要？”

元阳激愤：“没有你，他那仗能打赢吗？他能顺利当上太子、登基称帝吗？”

“嘶——”

晏云姝听得太阳穴直突突，“宫闱禁地，休要胡说！”

再说下去，晏家九族都要保不住，云姝转移话题，“棉衣的具体情况如何？”

“我严格按照你所说去做，一切都在你预料之中，经过这几日，芦花衣基本已经换成棉衣，不过我总感觉会有意外，要不提前两天将善衣发放，如何？”

利益攸关，甚至生死攸关，只怕有人坐不住要捣乱。

一切准备好的前提下，提前两日发放，确实是个好主意，“好，辛苦你和驸马。”

元阳摆摆手，“这算哪门子辛苦？我是公主，受百姓奉养，为百姓谋福祉，理所应当。”

远处世子笑闹声传来，元阳皱着眉头咬牙道：“我儿子以后要像这小畜生一样，目无尊卑、不知礼数，我定给他掐死！”

马车颠簸，元阳孩子太小，云姝随请帖附信，特意嘱咐她，不必将孩子抱来。

“都是当娘的人了，说话也不知道注意些。”

“注意？”元阳咬着后槽牙道，“我早产，就是托了这小畜生的‘福’。”

元阳保胎那段时间，祈王妃带着孩子去公主府瞧她。

这孩子一点礼数也不懂，说元阳肚子像个大西瓜，在一群人围着的情况，愣是被他盯到机会，猝不及防，一头撞向元阳的肚子。

纵然丫鬟婆子们眼疾手快扶住了，可当场见红。

事后祈王连面都没露，还是太后派身边的素心去公主府，送了些赏赐。

一向儒雅温柔的云姝当即掉脸：“有娘生没爹教的狗杂种！”

元阳噗嗤笑出声来，“不愧是好姐妹。”

“你还笑！这么大的事，也不早同我说，亏得我还想过过继他……”

“过继？为何？”

气狠了，一时没管住嘴。

云姝：“没什么。”

元阳心思玲珑，惊觉得先前想错了。

自己认识的云姝可不是小气之人，纵然皇帝有心上人，也不足以叫她那般难言，只怕叫她委屈的事，更加难以启齿。

她脑子转得飞快，拉着云姝，直接开问，“他和赵无庸正式成姐妹了？”

云姝倒是想替皇帝瞒一瞒，可元阳死死盯着自己。

她成亲第二日来宫里请安，将驸马的情况同自己说了个遍，毫不藏私，自己没理由撒谎骗她。

“此事太医都未确诊，你知道当不知道，千万不要对外说。”

“天耶！竟然是真的！”

不敢相信。

她得缓缓。

元阳灌了一大杯水压惊，她的丫鬟扶风刚拨开一个烤橘子，热气伴着橘香散开。

她接过来，低头撕着白茎。

好半晌才开口：“我找个人往你肚子里揣一个吧。”

晏云姝：“！！！”

云姝头发差点立起来，吓得左看右看，“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我认真的！你都想过继了，此事定然很严重，这么大的事，给张院使十个胆子，也不敢确诊，但不行就是不行，他这种情况，日后想有个孩子定然很难，你若有了，既能全他的颜面，日后也有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