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和她说过，父亲是丞相，百官之首，有的是法子保住全家，让她照顾好自己就行，她偏偏时刻惦记着家里。

生怕一点错处连累家人。

而今总算是有了点晏家女儿的样子。

云婵觉得还不够，得把她小时候窝里横的精神头拿出来才好。

元阳和驸马也来了，听到沈若怀说有园子，也没注意皇帝说了话，接得刚刚好：

“你不是江南人士吗？京中也有宅子？”

“朋友送的。”

沈若怀简单解释，伸手引路。

沈书韫夫妇看到皇帝过来忙上前行礼，楚玄澈再次阻拦。

想到沈若怀方才的模样，他不甘示弱，抱着折扇拱手，“今日翁婿一家，没有其他，岳父岳母在上，受小婿一拜。”

君臣之分高于人伦之情，哪怕只是皇子，也没有向臣子行礼的道理。

但楚玄澈舍得下面子。

这样的礼，他从前就行过。

与晏云姝成婚之前，以晏明修挚友身份，对晏相表示尊重，行晚辈礼。

皇家没有回门礼，晏云姝成亲三日，楚玄澈亲自带着她归宁，当日人前晏相夫妇跪拜太子夫妇，人后，楚玄澈主动拉着云姝，拜谢父母之恩。

刚成亲的半年，他们几乎每个月都回晏府。

只是再往后，楚玄澈越来越忙，云姝这个太子妃要守的规矩越来越多，他们回相府的次数才越来越少。

晏相没想到楚玄澈登基后，还能这般。

皇帝不宜暴露身份，丞相亦是。

“既是一家，贤婿何必多礼？”

楚玄澈余光瞥了眼沈若怀，沈若怀当没瞧见。

小厮抱节前头带路，沈书韫夫妇走在前头，楚玄澈来牵晏云姝的手，沈若怀小声叫住云姝，“表妹。”

云姝慢下一步，“何事？”

沈若怀说这次义诊仓促，许多有需要的百姓来不及过来，他准备的药材也有限，想再办一次。

“只是这些事，申请需要时间、场地，我才来京中……”

“今年腊八放粥的时间久，不如到时候我们再一起？”

楚玄澈幽幽转过脸来：在一起？

他默默牵起云姝的手。

沈若怀就是故意的！

别的不说，就凭晏相这层关系，他要办个义诊，消息放出去，衙门的人得登门替他操办，谁敢为难拖延？

用得着找借口，和姝儿搭讪吗？

还趁着自己和云姝牵手的时候，故意出声。

【蠢兮兮！】

【宿主，我在呢。】

【这个姓沈的是不是对我的姝儿别有用心？】

【宿主多心了，她们只是表兄妹。】

【检测，无论扣多少分，朕要知道结果。】

【很抱歉，宿主当前负分太多，已经暂停检测功能。】

又是暂停。

什么都暂停。

好烦。

沈宅不远，二人聊了一路，楚玄澈听了一路。

等待午膳时，男女暂时分开。

云婵作为家中老大，大了云姝一轮有余，楚玄澈来晏家时，她早已出嫁，并不知道他们私下曾经相处的样子。

她憋了一路，总算可以问：“你相公怎么转性子了？”

话一出口，被沈书韫拍了一巴掌，“什么‘你相公’？”

“不是她相公还是我相公？”晏云婵抬手挡着，“这也没外人。”

“就是就是，我也算半个晏家女儿。”元阳抱着沈书韫胳膊，看着另一边的云姝，“皇兄吃人被你看到了？”

沈书韫：“……”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我也不确定……”

“我想起来了，因为不行。”元阳口无遮拦道。

云姝吸了一口气，不可思议看过去：你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

沈书韫和晏云婵同时将目光射过来，看着元阳，异口同声：

“公主何意？”

“不是你们理解的那个意思……”

皇帝这种事，不能外传的。

可云姝一否认，母亲和姐姐立刻确认。

云婵恼道：“我早说了，妹妹身子康健，问题出在皇帝身上，你们不信我，还由着妹妹吃了三年的药。”

“你这三年怎么熬过来的？”

“我其实没……”

沈书韫握住女儿的手，一脸「你吃了大苦」的表情，“你先前说不要生子的方子，是不是就已经发现了？”

“怎么也不跟娘说呢？”

“傻孩子，什么苦都憋在自己心里。”沈书韫话锋一转，“都怪你爹！”

“死老头贪恋权势，先帝想要云婵嫁给大皇子的时候，我就让辞任，他不听，非说他有办法，结果呢？”

“害得我婵儿小小年纪嫁人，又叫我姝儿深陷泥沼。”

不远处的凉亭里，晏相和楚玄澈先后打了个喷嚏。

那边说午膳开始，两边人在沈宅下人引导下，在宴厅门口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