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105)+番外
她只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那她应当很心疼自己了,他如是想。
2.
太子于沐浴更衣一事上有极大的讲究。
文玉窈已经歪在塌上睡了八百个来回了,浴室里还是氤氲着水汽。
“你是蛇吗?蛇蜕皮也不用这么久吧?”文玉窈继续蒙头就睡,“你真的穷讲究。”
她醒来的时候,长发散落的姜廷昶正着一身红色寝衣跪在她塌前熏香。
文玉窈盯着那个香炉:“你蜕完皮了?”
姜廷昶反唇相讥:“你终于清醒了?”
“你从哪弄的这么烧包的寝衣?”文玉窈直接上手拽了一下他的领子,“入洞房的新郎官都不这么穿。”
姜廷昶扣上香炉盖,无语凝噎:“内监送来的,又不是我挑的。”
说话间门外传来方县令的谄媚声音:“殿下可有兴致听听曲儿?”
“没兴致。”
“那,那歌舞也是……”
“金城从今日开始严禁歌舞赏乐,男倌随便。”
“啊?这……”
“来人,现在将政令颁下去。”
文玉窈抓重点:“真有男倌?有没有浓眉大眼身材高挑的胡人……”
县令迎合:“有有有,金城别的没有,这个最多。”
姜廷昶一步跨上了塌捂住了她的嘴:“方县令昏了头了,此处是公廨,如何会有男倌?”
文玉窈毫不客气地咬上他虎口。
县令看见那窗子上有两道纠缠的影子,很识时务地退下了。
大幅度的动作间,姜廷昶的衣襟散开,露出了雪白……和臂膀上的崭新箭伤。
他眼风扫过她的唇,拢起衣襟,面不改色地下塌退到内室,内心期待她的反应:“好了,不和你闹了,孤困了,孤睡了。”
“孤真睡了。”
“孤非常困。”
“孤……”
外面传来文玉窈的清浅呼吸。
半晌,狸花猫跳上床榻,团在她颈侧:“算了,没指望过你。”
文玉窈睁眼回头,眯眼伸出罪恶的爪子,开始一把揉搓狸猫的脸:“好可爱啊啊啊啊!!你还是这样比较可爱。”
狸猫嘭一下变成了人,侧着支起头,发丝在她耳畔落下,看着她揉搓自己的双手,莞尔一笑:“怎么还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你能不能变回去,然后装哑巴别说话。”文玉窈吸了一下鼻子,果然闻到了他身上价值连城的白奇楠香。
“那你关照关照我的伤。”
“我睡了。”她翻身拢上了被子。
身后的人再次变成狸猫,睡觉时发出呼噜噜的响声。
文玉窈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到狸猫胳膊上的伤口,忽然有些难过,眼泪啪嗒一下掉在伤口上:“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从小到大,她看他受了无数次伤,每次白日里嘴上都没一句好话,晚上却悄悄让人将金疮药放在他寝宫的窗台上。
狸猫睁眼:“嘶,你要谋杀亲……朋好友吗?”
文玉窈正准备小心擦掉伤口上的眼泪,他忍不住笑了:“得你这滴泪可真不容易。”
3.
所有人听到文玉窈要做太子妃的消息时,都不约而同地抽气,再不约而同地感慨一句:“那以后东宫得热闹死了。”
针尖对麦芒在长安城随地大小吵吵了十年的少男少女成了亲,东宫不被一把火烧了都算好的了。
然而东宫没热闹死,反而是太子殿下搬到了文府。
大家觉得文府要热闹死了。
周围一条街的百姓纷纷做好了拾荒捡钱的准备——他俩但凡吵架总会扔点值钱的好东西的,有便宜当然要占。
成亲的第一日,文府寂静无声。
成亲的第二日,文娘子一身红色团纹裙衫,笑靥如花地出门关照生意,入夜才回家,依旧没吵起来。
成亲的第三日,太子殿下意气风发地独自策马回宫(回门),晌午便回了府,晚上府里吊火锅,连院子里都结香花树都染上了辣子香。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直到成亲后的第二个月。
文玉窈请人在街上搭了戏台,吵吵嚷嚷地让人唱了一整日,街坊邻居听得极为过瘾,纷纷问文家主有什么好事。
文娘子诡秘一笑:“我阿娘……”
“你阿娘给你添了个妹妹?”
“我阿娘要当姥姥了。”
姜鹄提着两壶酒姗姗来迟,听到这句话,手中的酒水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碎碎平安。
姜鹄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拍拍手上的碎瓷渣子:“给孩子起名了么?”
文玉窈提起这件事就很头痛:“小名起了,他说要叫文不许,这样以后孩子长大了,想起来小时候我们不许她上房揭瓦下海捞鱼的时候,他就可以非常笃定地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