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50)+番外
文玉窈很大方地端给她,下一刻狸奴灵巧地跳出了她的怀抱,转身消失在了人群里。
锦秀看着猫离开的背影,不禁感慨:“猫么,都这样,喜欢的时候蹭蹭你不喜欢的时候转头就跑。”
正说着话,台上锣鼓铙钹开始敲打起来,一个扮相漂亮的青衣上了台,圆场的步子轻盈又灵巧,而后唱着唱着啪地一下从场上搭的三尺高台上落了下来,衣衫委地,字字泣血,身段姿态翩然。
这一场《绿珠坠楼》极妙,长安也难有身法这么利落的男旦了。
是了,文玉窈久久地混迹酒楼,戏看的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场,她一眼就看出那碧衣宝冠的绿珠是个男子扮的。
文玉窈是个很细心的人,她发觉在四周的娘子郎君鼓掌叫好之时,锦秀捏着那个锦囊,脸上飘过了一瞬的担忧之色。
这,不太对吧。
管事哪来的能力将这样的一个班子养在自己身边?
文玉窈托腮思索,这一场戏很快谢了幕。
锦秀趁着大家鼓掌叫好,借口上茅厕,起身离开。
文玉窈想了又想,还是拽住了她的胳膊:“锦秀,有的人来路不明,出身不正,你别太信了。”
锦秀瞪着水灵灵的眼睛:“什么意思?”
文玉窈将话摊开了:“戏子千面,能演的你肝肠寸断,你喜欢了打个赏还好说,千万别陷进去。”
其实她本不该多说的,因为每一句多说的话都会暴露她的身份,可是她很喜欢锦秀,不想她落入一段孽缘里。
锦秀红着脸,摆着手,手腕上的红珊瑚珠子叮叮当当的:“窈姐姐说什么呢,我没,我没喜欢谁。”
文玉窈没继续劝下去,想着这个年纪情窦初开也是好的,况且想到自己去岁还栽在了沈章台身上,又比眼前的锦秀强到哪里去了。
于是放她走了。
锦秀前脚走,后脚狸猫跳上了她的肩头,爪子踩着她的肩膀:“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多累,我刚刚去了后台,这戏班子除了班主,清一色都是男子,且都是练家子。”
文玉窈点点头:“看出来了。”
张娘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她:“你在和谁说话?”
文玉窈打了个哈哈:“我喜欢看戏,刚刚沉浸在里面出不来了,在和戏中之人说话。”
张娘子快人快语:“也别太痴了,我家老头就说自己是酒痴,啧,结果也没什么名堂。”
文玉窈拍拍裙子上的土,准备继续去账房记账,那日引他进门的家丁忽然过来:“你那儿子呢?”
文玉窈笑的合不拢嘴:“忙着耕地呢。”
“哦,那就你一个人来吧,我们管事的有请。”
文玉窈当然不能见他,那不是一眼就暴露了,她推脱道:“你看我这蒙着脸呢,怕染了病过给管事的,你看看……”
家丁退后一步,嫌弃地上下打量:“那你就戴着这层纱去见管事的。”
一人一猫踏进管事的院门,但见那草坪上摆了许许多多名家的碑文——
“都是赝品。”姜廷昶刻薄点评,“真品在我家。”
管事坐在院中一处桑树下,闭着眼睛品茶,此刻一个吐丝的蚕宝宝翩然落下,飘到了他的嘴里。
他赶紧呸呸呸吐了出去,恼羞成怒:“来人,将这破树砍了。”
他身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内监模样的人。
家丁劝他:“上次您说柳树风水不好,这回好容易找到了个枝繁叶茂的,况且也不便宜……”
“砍了!老子有的是银子。”
文玉窈上前,看着树冠如云的桑树:“农桑为本,妾劝管事还是留着它罢。”
第37章
管事的倒是不能反驳这句话,我朝确以农桑为本。
他只好咽下这口气,招手让文玉窈上前:“你就是新来的账房啊?”
文玉窈一步一步走的很扎实。
他总感觉面前女子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能让他一无所有。
他打了个喷嚏,心道不过是个农妇,有什么好怕的。
他撇撇嘴,牙齿打了个冷战,然后哆嗦着道:“停步,停步。”
文玉窈停下来:“也是,万一将病过给管事就不好了。”
管事赶紧从一旁的家丁身上抽出一块帕子捂住嘴,嫌弃道:“行了,叫你来也没别的事,就是交待你,以后记账的时候稍稍漏一些,譬如老李家借了五斗米你就记五斗半,每日漏的数目呈上来给我,我自有大用。反正他们不识字,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文玉窈:“哦。”什么大用,下作东西,不就是从老百姓手里偷粮据为己有么?
管事难以置信:“哦?”说罢踹了家丁一脚,“你从哪找来的榆木疙瘩?”
家丁哼哼唧唧的:“那不是您说的要找个识文断字的,而且这又是家主推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