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德妃是否是陛下真爱且她会不会有朝一日坐上后位，此事民间后宫每年都会开赌局，但从未有过什么结果。

姜鹄将玉玺揣在怀里：“怎么，你嫉妒了？你想嫁给皇兄？”

说罢她拽下挂在衣架子上的披风，急匆匆地往外走，郑三亦同步拽下披风往外走。

王丛回头瞧着两道步调一致的人影，摸着下巴瞧着二人，喃喃道：“这总是真夫妻了吧。”

总不能又是什么继母继子了吧。

姜鹄丢下一句：“是你爷爷个腿！”

郑三轻笑。

“笑你爷爷个腿。”

……

两人在路上碰见了些许狼狈的小侯爷。

小侯爷抱着狸猫，发丝黏在鬓角，铠甲上染了干涸的血渍，应该是有些杀红眼了，走着的时候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难得能看到他这么硬气的时候。

好在副将带人支援的极快，他们打了胜仗，还逮了几个齐国夫人的亲卫，正准备押送进京，趁着今日朝会在陛下面前陈情。

不过很奇怪的是，围堵他们的是齐国夫人的亲卫，后来加入混战那伙黑衣人却像是另一拨人。

那伙黑衣人见自己不敌，纷纷当场自尽了。

小侯爷见了郑凌霜的神驹，紧绷着的脸终于有了笑模样：“你们去哪儿玩？能不能将殿……将猫带上，我这忙着换衣服上朝，怕是手下人粗心，照顾不好殿下。”

姜廷昶跳到地上，声音虚弱但依然嘴硬：“孤长脚了，可以自己走回家。”

郑三颇有些无语地看着小侯爷：“对，我们趁着宵禁纵马，就是为了去刑部玩，刑部特别好玩，雁亭兄要不要同去玩玩？”

苏雁亭：“……”

“也好，堂兄自去文府休息，窈娘在刑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姜鹄坐在郑凌霜身后，揽着他的腰腹，认真思考，“我一人去镇场子就够了，堂兄不必担心。”

姜廷昶：“……”

真是天打雷劈的一对儿啊。

第44章

刑部审讯室。

一滴滴水从四周的石板上滑落，滑落到长满苔藓的地面上。

陛下是暮年的猛虎，虽有余威，到底是没了心气。

而先太子无异于一头半大的猎豹，年轻气盛，逮住猎物之前还要逗逗猎物，玩弄过后再剖开撕咬。

夏侯谦想到了三年前，陛下夜半惊醒，非要披衣去太液池畔漫步，瞧着水中的倒影和天上的弯月，惆怅道：“太像了。”

说罢，陛下将眼里一闪而过的惊疑藏起来，只回头问他：“夏侯，你说呢？”

夏侯谦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他想问的是，太子和年轻时候的他像不像。

其实像也不像，太子有雷霆手段，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治吏犹如治军，慰问灾民治理水患从来是亲力亲为，这些确实和陛下一般无二。

可是抛开这些，太子至少立身极正，道德上无可挑剔。不过也正常，当初打天下的时候，各位英豪都是坑蒙拐骗锱铢必较寸土不让的，缺德乃是人之常情。

夏侯谦脑子里将这些话滚了个来回，然后装傻道：“湖中月亮不过是虚幻倒影，只天上的新月亘古不变。”

他知道陛下在怕什么。

他怕太子多年蛰伏，终究是为了给先皇后报仇。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夏侯谦观之太子每日波澜不惊的一张脸，深觉他复仇的意愿还没有自己强烈。

这三年间，夏侯谦午夜梦回时，总是能想起太液池畔的那个夜晚。

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泱姐姐，泱姐姐临终托孤，可他总觉得虎毒不食子，没察觉到那夜陛下其实已经动了心思。

废储是不能的，大臣自然不会同意，他没有任何理由废掉一个无可挑剔的储君。

那就只有一条路——

夏侯谦追忆过往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心心念念的托孤的那个孤，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了。

“殿下还活着，这太好了。”

姜廷昶握着文玉窈冰凉的手，将她拽到身后，老母鸡护崽一样将她完完全全地罩住：“做臣子该有做臣子的本分，孤给出的东西，何时轮到你来插手了？”

夏侯谦心道，这确实很像老东西平日里的拿做派。

他慢慢跪下，行了个叩首大礼：“是，是微臣冒失，得罪了。微臣叩见殿下，殿下千岁未央。”

文玉窈探出一个头，她实在忍不住了：“夏侯将军，你真的不觉得这一切很诡异么？你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接受死人复活？”

夏侯谦缓缓抬头，眼中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天真无邪：“因为她是神女，她现在归了位，见不得自己落在人间的孩子受罪，降下仙法使太子复活，这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