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为夫/折宦枝(14)
他冷冷瞪着盛西棠,她浑然不觉,头发扯回来后转过身面向墙壁,让他只能瞪个背影。
半晌,萧青野困意袭来,阖眸前鼻腔隐约闻到一阵海棠香,混沌地想到幼时被母亲抱着哄的滋味。
隐约记得,他娘也很喜欢西府海棠。
他曾有个满院海棠的家......
寅时末,乔明敲门几次萧青野都没醒,他有些奇怪,往常主子都不用喊,到这个时辰就起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屋看看,里面传来盛西棠的声音。
“别敲了,他死了。”
吓得乔明猛地推门冲进去,却看到刚准备起身的萧青野丢来一个白眼。
他一副没怎么睡醒的模样,里侧坐着睡眼惺忪的盛西棠,乱糟糟地顶着一头鸡窝。
乔明一噎,连关门退出去。
萧青野看了几眼盛西棠,压着嘴角躬身穿鞋。
女子哀怨地叹了口气:“你每日都得起这么早么?”
她摸了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她发质柔顺不轻易打结,从未有哪日睡醒会这么乱。
严重怀疑昨夜有人对她头发下黑手。
“早些年君主不勤勉,众人跟着懒惯了,相比历代朝会,这个时辰并不算早。”
他去穿衣服时,注意到盛西棠也下了床。
没睡醒的女子神色淡,穿衣裳却不磨叽。
估摸着是真没把他当男人,对里衣勾出姣好身形,抬手间无意露出白皙腰肢毫不在意。
萧青野平静收回视线,独自去盥洗。
还没走出两步,盛西棠喊他:“盥洗好记得等我啊,我梳头要一会儿呢。”
男子回头,不解。
盛西棠理所当然道:“你要培养我,时刻带在身边来得快些。”
萧青野长眉一扫,呲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盛西棠抓紧时间让桑落替自己梳妆好后,天已经从漆黑变得蒙蒙亮了,不知道萧青野到底等没等自己。
匆匆跑到院子一看,松了口气,没白忙活。
他穿着殷红掌印服,身披黑色大氅,墨发半束,悠闲地在梅树下赏花。
从未见过他戴官帽,不过这样更养眼。
盛西棠想到自己最初妥协多少是看在他模样合心意的份上,感慨地歪着脑袋盯了片刻。
那人漫不经心的视线晲过来:“殿下若日日这样耽误时辰,咱家可没空等第二次。”
盛西棠走过去:“女子梳妆就是会耗费时辰嘛,以后我早些起来就是。”
第11章 歇着吧
黑金马车前挂着一枚金铃,盛西棠上去时衣裙稍有不便,桑落搀着她。
萧青野却只在旁看着,事不关己。
不由得暗自瞪他一眼,故意抬手碰响金铃,一屁股坐进去。
男子无声笑了下,坐进去后似笑非笑晲着不知因何不太高兴的公主。
她坐在马车里的正位,萧青野只能坐落窗子边,空间宽敞,二人并不紧挨,但他的视线犹如实质,叫人很难忽视。
盛西棠嗔过去:“看什么看,连自家夫人都不懂妥帖关切一下,不愧是萧掌印,搭个手就是屈尊,架子比公主大。”
萧青野收回视线,阖眸,懒得说话。
这桩婚事她不情愿,却从成亲那天起,屡次试图提醒他接受二人已是夫妻的事实,不知是希望他卸下防备,还是想借此,让她这个人在萧青野这里变得特殊些。
还是蠢些好,她不蠢,反叫人觉麻烦。
盛西棠歪着脑袋看他半晌:“你想什么呢?”
“......”
“不要在心里骂我。”
“......”
“在外我该唤你什么,夫君?相公?还是掌印?”
“聒噪。”萧青野不理解为什么这种问题都要问他,淡道:“随您开心。”
盛西棠觉得无趣,不再说话。
一路无言,马车入宫门,停到司礼监外。
放眼看去,能见到的人都是太监。
万晋自开国设立内阁和十二监,以司礼监为首,起初只管内廷,自萧青野五年前上位,逐渐涉外廷朝政,连带着他手下秉笔提督的权力也比从前大不少。
一下马车,萧青野朝里走,乔明拦下要跟进去的盛西棠:“殿下,奴才带您到水阁稍坐。”
水阁是掌印在宫中处理事务的独立阁楼,他刚坐上司礼监之位时君主所赐,水楼名字由来于阁楼背靠宫内最清净的冬水湖。
冬水湖不大,水清,湖边葳蕤枝叶相覆盖,阴冷得如死水一般,偶尔一阵风轻轻吹开湖面涟漪,那漾开的波纹却转瞬即逝。
宫里的人最初不爱到这里来,后来是不敢。
从侧方青石板路走过一段,经过长长的水上廊桥,便是水阁了。
阁楼不算大,由黑金丝楠木打造二层楼,装潢简洁,极为雅致。
君主昔日待萧青野不薄,一路将他从小太监送上掌印之位,水阁的殊荣都是内臣独一份,他却狼子野心,反咬主子一口,卑鄙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