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为夫/折宦枝(17)
盛西棠把他想得太机关算尽了些,他在很多事情上会倾向于直截了当和干净利落。
因此,杀的人确实多了些。
昨夜她主动送上门做傀儡,令他心中意动,不单因为此人送来一个连自己都不曾想过的名正言顺,更因她能想到此计,倍感意外。
现在,想下贼船,由不得她。
名册放回书格上,萧青野背对着盛西棠道:“咱家这一年收敛诸多,殿下若乖些,您的名讳,必然不会出现在上头。”
“你是一点都不背着我了。”盛西棠哽咽着,深深埋下头。
十多年的礼教告诉她,觊觎皇位,罪不容诛。
偏她更是以女子之身,觊觎亲生父亲的皇位。
一时有些无法接受自己做出如此背德之事,心中烦闷无措。
将面临什么,要担多大责,昨日想得都太简单。
萧青野走到她面前,白皙修长的手指落在簪着珠玉的鬓间。
轻柔的,如同鬼魅若有似无。
缓慢而幽冷道:“你我共犯,千秋万载。”
第13章 我讨厌你
许久,盛西棠在他平静的注视下,定下心神。
事已至此,她只能力所能及:“你不要对父皇的性命下手。”
萧青野收回手,懒懒应声。
反正君主活不久了,他那身子,就这一两年的事。
正好,训训小傀儡。
“殿下抄的书呢?”
“......”
“殿下似乎忘了,咱家昨夜的话。”
“......我为何要抄那些经书?”
萧青野轻啧一声,坐下,再次扫过满屋狼藉:“殿下将此处收拾回原样,再用午膳。”
“为什么?”
萧青野敲了下案上摆放的一枚小金铃,乔明便很快进屋,送上一根金手柄黑木棍,不算粗壮,只几个手指头那样粗。
他拿在手里掂量:“用来教训不听话的小傀儡,再合适不过。”
盛西棠:“...?”
一刻钟后,公主殿下是一边哭一边骂,并一边收拾起屋子的。
萧青野虽没真的打她,但是把门关了,什么也不做足足用阴冷的压迫目光盯了她一刻钟。
说什么都不回应,任由她撒泼胡闹,到中途许是不耐了,还用银针擦过女子的脸颊吓唬人。
“萧青野你个混蛋,我是公主,更是你夫人,真拿我当傀儡整。”
“没有我,你怎么名正言顺,竟不知待我好些!”
“我讨厌你!”
萧青野面不改色,全程不发一言。
不到一炷香,屋子复原,本就只乱了书籍和摆件,被她噼里啪啦收拾一通,放摆件的木腿儿险些被糟蹋得摇摇欲坠。
盛西棠丧着脸走到案前,重重踹了桌腿一下,冷冷瞪着萧青野。
萧青野淡淡望着她愤怒的眉眼,微微敛眉:“看来殿下不饿,咱家只能独自用午膳了。”
盛西棠不可置信:“我又怎么了?”
他真的很喜欢盯着自己,用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从最初无所畏惧,到现在深刻意识到这是一条巨大的蟒蛇,每一寸目光都在缠绕人的脖颈,鳞片划过皮肉,留下脊背发麻的颤栗。
又想哭了。
可刚刚哭了好一会儿,没见他有什么反应,反倒像欣赏好戏,饶有兴致。
一个公主,要被太监管着能不能吃饭,窝囊成这样,她算是混到头了。
盛西棠赌气抹去快溢出的眼泪:“不吃就不吃。”
于是萧青野起身,离开。
没人给盛西棠送饭,窗外面是湖,门口的小太监不允许她出这间屋子。
和幽禁没有区别。
桑落在外和小太监说话:“我给殿下送些点心和水也不行么?”
“主子吩咐,殿下若不知错,滴水不可送。”
盛西棠重重踹翻一旁的卷缸,没碎,但里头书画散落一地。
她扬声喊:“让桑落进来研墨。”
片刻,桑落空着手进来,她一向话少安静,只是抿唇两眼湿润着心疼自家公主。
盛西棠缓和神色:“你吃了吗?”
她摇头。
“那你先去用午膳,再来替我研墨吧,我得抄书。”
桑落走到砚台前开始研磨,轻声说:“殿下,不能吃的。”
盛西棠火冒三丈,这是萧青野在敲打她。
现在只是不让吃饭,日后就不知会怎么罚了。
无奈,平心静气后找出那两本经,逐一开始抄写。
早膳就没吃,饿着肚子抄书,两本经书不知得抄到何时去。
期间没有任何人来询问。
她一直赌着气抄写到了傍晚,快三个时辰才抄完一本。
手酸得抬不起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太监会定时进屋添炭火,没让她冷得写不了字,雪上加霜。
门外总算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