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为夫/折宦枝(25)
桑落望着她,不知在想什么,软软笑起来,轻声说:“殿下,莫要忧心,您命中有天梁星相佑,福泽绵延,万事皆可拨云见日。”
“我们桑落真会哄人。”
小姑娘让哄开心了,很快酣然入梦。
寅时末,天未亮,桑落来唤人起来梳妆。
刚到卯时,乔明来接人,萧青野等在马车里。
盛西棠坐进去,离得老远,连块衣角都不愿再沾,嘴上却乖巧地关切:“夫君,昨夜可睡得好?”
萧青野阖着眸没理她。
盛西棠暗暗翻了个白眼骂他不识好歹,又问:“夫君昨夜喝热汤了么?莫要因我染了风寒呀。”
话落便归于寂静。
一直到到宫里都没人再说话。
马车停下时,盛西棠忙不迭离开这个憋屈的地方,下去后做出乖顺的模样等。
萧青野从身边走过时,她默默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他步子微顿,遂加快步伐,让她小跑才能跟上。
不是去司礼监的路,萧青野带她去了含光殿,君主起居的地方。
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药味,盛西棠神色一凛,往里冲时被一只手拽住。
萧青野面无表情,嗓音平静,言简意赅:“进殿只需问一句话。”
“?”
“那个位置,殿下你坐不坐得。”
松手,盛西棠怔在原地。
顷刻间眼里划过诸多情绪。
双手紧握成拳,脑子里一团浆糊,乱得她想骂人。
“可以不问吗?”
“可以,只怕将来您坐不安稳,给咱家多生事端。”
“此话何意?”
第19章 我非要坐
萧青野并未作解释,眼尾耷拉垂眼盯着她踌躇不安的神色,缓下声线:“进去。”
从进门到现在,含光殿没见一个伺候的人。
有一瞬间盛西棠荒唐地想父亲是不是已经奄奄一息了。
不然萧青野为何突然带她来问此事,像是要从君主口中得一份传位遗诏。
若君主还生龙活虎,听她一问以为自己捧着长大的公主真那么有野心,迁怒母妃和家族,她才是罪该万死。
见她半晌没动,萧青野懒懒扯了下嘴角:“他还能拿你们怎么样?在怕什么。”
又是这般桀骜狂妄。
盛西棠扛不住他这样倨傲嘲讽的视线,缓缓朝里走。
父皇向来疼她,从未对她声言厉色过,只要她解释清楚,这只是自己的权宜之计.....
偌大的含光殿寂静无声,一路走入屏风后,盛西棠被床榻上的人吓了一跳。
盛序穿着明黄的龙袍,双手撑在两膝,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倒吸一口凉气,被父皇周身阴恻恻的气场逼得连退两步。
他向来温吞,不怒自威时沉稳从容,从未有过这样阴鸷的时候。
她颤声开口:“父皇——”
极轻的声音让盛序缓缓抬头。
盛西棠再次被他阴沉的面容吓到,那双眸翻涌着漆黑的骇浪,像是不可置信,喉间不断滚动,呼吸粗重。
嗓音苍老又哑极:“只来了你吗?”
她极力让自己定下心神:“父皇,您在等人吗?”
盛序重复:“为何是你来?”
“萧青野在外面。”她话刚落,看到盛序埋下头去,断了脊梁般,连忙上前,焦急道,“您怎么了?”
盛序克制着声线,重重敲了几下发疼的头,低着头问:“央央,是他让你来?”
盛序唤了她小字,盛西棠稍微放松,在片刻沉默后,如实说:“他让我来问父皇,皇位......”
话还没说完,脸上“啪”的一声,突然起来的疼痛造成耳畔片刻嗡鸣。
女子身形不稳,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脸,愣愣感受到嘴角撕裂流出血缓慢淌下的滋味。
可想而知出手的人用了多大力道。
“盛西棠,是朕太纵着你了么?竟胆大包天敢觊觎皇位!”
“你是女人!上头几个皇兄,他们再无用都轮不到你来继承皇位!”
“贱人,让你嫁给那个阉人,是要你联合他来做出如此罔顾法纪的事么!真是无法无天不想活了!”
盛西棠一行清泪划过刺痛的脸颊,呆呆听着从疼爱自己的父皇口中吐出一切不堪辱骂的词汇。
盛序气极了,奈何身体支撑不了他起身,刚刚那一巴掌用尽力道,此时只能抄起身侧的软枕对着女儿砸过去。
“轮不到你!我死了也轮不到你听明白了么!”
鬓发上漂亮的珠玉被砸掉,一缕黑发狼狈散到脸颊。
在他不断的怒骂中,盛西棠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的,父......”
“你敢做出这样的事,还有脸叫朕父皇!除了游手好闲,你可有半点才气?一个只会琴棋书画的女人登帝,你是想叫天下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