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西棠又晕头转向了。

严重怀疑萧青野是不是跟那些勾人的妖精学了技艺，亦或者会什么摄魂术，邪门歪道真不可取......

晕晕乎乎之际，摇摇头让自己清醒，突然想起来他还没用膳，推开他：“打住！你饿不饿？”

萧青野这些日子都没好好用膳，经她一问，唇角染笑：“有一点。”

夜膳来得快，萧青野不让乔明扶，盛西棠要上前也被他摇摇头婉拒：“咱家还不是废物，殿下不必如此。”

盛西棠心中莫名怪异，她愈发肯定，萧青野是那种有多疼都不会喊出声的人。

强行上前搀扶他手臂和身子。

萧青野在她手触到自己时微不可察地一抖，有什么滚烫的暖流灌注进心肺，令他感到陌生难安。

坐下跟着一起吃东西时，盛西棠直言道：“你有时在逞没必要的强。”

萧青野替她夹菜，垂眼不语。

事实上，他不明白什么是必要和没必要，一直都是如此。

只是不愿被人看到自己脆弱需要倚靠的另一面。

脆弱不可示人，这是从小深处深宫深刻明白的道理，此外，也并没有人是真正在乎他到底需不需要。

“现在有力气么？”

他说：“有。”

“真有还是假有？”

假有。

萧青野难得如此虚弱，面上确实习惯了一点都不显。

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盛西棠往他碗里夹肉：“乔明说你这几日不好好用膳，夜里也难眠，总是在书房待到很晚才睡，方才醒来应该已经很饿了。”

她认真问：“你为什么不主动说？”

萧青野喉间滚动，挤不出一个字。

盛西棠撇撇嘴，继续吃东西：“有需求便提，日后我们要生活在一起，我不想花心思去猜你在想什么。”

“你不必因为残缺心中自卑，尊严从不长在身上，而是埋在骨血中，开在心肺里。”

“我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性子，你那些弯弯绕绕我不明白，所以你不要欺负我。”

“更不要总是如此别扭让我不痛快。”

她念念叨叨说了一堆，萧青野只是愣愣看着她，没有反应。

盛西棠烦了，敲筷子：“听懂还是听不懂？”

良久，萧青野轻轻点两下头：“明白。”

盛西棠满意伸手顺毛：“乖。”

萧青野眉眼轻轻弯出一点弧度，眸中似是拢着春花月色。

他看着盛西棠都看饱了，什么都不想再吃，搬着椅子过去，紧挨着她坐。

“？”盛西棠大为不解，“要我喂你？！”

这也太得寸进尺了。

但萧青野只是摇摇头：“想离殿下近些。”

如果可以，近些、再近些。

盛西棠哭笑不得，赶人：“吃完歇了。”

萧青野说：“饱了。”

“外祖父家的鸟都比你吃得多。”盛西棠说完，眼珠子一转，“乖乖吃完我们就可以一起躺在床上抱在一起啦！”

果然，哄孩子的招数哄萧青野特别好用。

他虽心中也是哭笑不得，但实在难以抗拒她给出这么好的条件。

忍不住笑：“殿下莫要说话不作数。”

把板凳搬回去拿起筷子继续吃起来。

他进食优雅，外加身上有伤，动作更加缓慢。

盛西棠吃完就撑个脑袋看。

她的目光直白，眼底像是被扔进小石子的清澈湖面，水光流动，泛着浅浅涟漪。

一开始还好，被盯得久些，萧青野觉得手不再是自己的手，脸不再是自己的脸，嘴更不是自己的嘴。

视线仿佛化作实质，将他一寸寸抚摸过，掀起一阵颤栗。

爽。

却也有些不安。

咀嚼的动作变得乱七八糟，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视线不知落到何处。

察觉到这个变化时，他有些羞恼，敛眉道：“咱家脸上有东西？”

“嗯。”盛西棠一本正经点头。

萧青野疑惑伸手把自己的脸摸了一遍也没摸到东西，不解地望着她。

盛西棠叹了口气：“你最近见过什么人？”

萧青野不理解，他见的人可太多了：“......要一一告诉殿下？”

盛西棠没说话，他便挨个报名字。

从身边的乔明和一些太监，到官员和无关紧要的人。

十几个名字从淡漠的嘴里溜出去，盛西棠听得头晕眼花：“停停停！”

她本是打趣人，被打岔反而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

萧青野以眼神询问：“？”

盛西棠调整情绪继续接话：“你定是见过一些邪门歪道的人，脸上多了种勾人的巫术，叫人欲罢不能。”

“.......”

什么不能？

萧青野无语到想笑。

“殿下——”

盛西棠莞尔：“好啦，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