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为夫/折宦枝(7)
典型的头低了,腰杆还笔直。
也罢,谁叫人家本就生来金贵。
他慢悠悠坐到一侧。
你看我我看你,几次视线相接,都是盛西棠先仰头望天,小动作娇俏,眼珠子提溜打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果然,菜上后没吃几口,盛西棠就咬着筷子望过来:“晚上补个洞房呗。”
“......”
“嗯?”
“殿下留着处子之身,日后二嫁方便些。”
盛西棠乐了,原来萧青野也觉得这场婚姻走不长远,她巴不得。
嘴刚咧开就连忙敛下,拍下筷子,用绢帕遮住嘴,装得泫然欲泣:“你竟是这个打算......”
萧青野目光瞥过来,其实看不到她绢帕下的脸,凉凉道:“殿下想笑便笑,莫要憋出病来。”
盛西棠差一点就真的笑了出来,连忙背过身压下,再回头时已经恢复平静:“索性把话摊开来说。”
“您说。”
这个“您”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压根没有半点敬意,轻飘飘得更像是带有调侃的讽。
盛西棠选择一忍再忍:“你这样我不好和父皇交代。”
“这叫摊开?不如干脆再揉皱些,叫咱家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你不要装傻。”盛西棠认为他们都心知肚明。
萧青野吃东西不紧不慢,闻言用湿润的罗帕擦嘴,擦完又换一块擦手。
盛西棠懒得干瞪眼,边吃边等。
不知是否故意,萧青野擦手的时间太长了些,把每一寸指节都悉心擦得干干净净。
最后,盛西棠眼睁睁看着他把修长的左手递过来,掌心朝上,递到跟前。
窗外透进正午时分的光,落到那只莹白指尖,甲缘修剪得圆润妥帖,像新雪堆出的月牙。
“不然,殿下自己来?”
盛西棠一筷子砸他脸上。
萧青野似是有所预料,提前偏开头,那筷子砸到脖颈,上面沾着的油渍落到衣襟上。
他轻啧一声,唤乔明备水,离开膳厅去沐浴。
留盛西棠在原地错愕眨眼。
没发脾气?
吃这么点......好啊,少吃点好。
冬日的午后,日光树影疏疏落落地交错浮动,烤化了地上前些日子未化完的积雪。
盛西棠把萧府上下转了个遍,唯独不让进的,是萧青野原先在西阁的书房。
时刻有侍卫守候。
——欲盖弥彰。
不肯交出的玉玺不会就在里面吧?
盛西棠徘徊一圈,侍卫给她行了三次礼。
“今儿天气不错哈。”
“是的殿下。”
“这里不让进?”
“回殿下,主子说未经他点头,任何人都不能进。”
“我也不行?”
“是的殿下。”
盛西棠又晃悠着走了。
来到前院,在萧府门口看到老管家佝着身子,正和一白衣男子说话。
盛西棠走过去,那男子投来目光,见礼:“君砚见过殿下。”
“君砚……翰林院大学士之子?”
“正是,前来赴掌印之约。”
盛西棠以为这是在问她萧青野去哪了,她怎么知道,说沐浴就没见人影,指不定一个脚滑淹死在浴池了呢。
老管家恭敬道:“君公子在此稍候片刻,掌印片刻就来。”
君砚应下。
盛西棠看他一表人才,但是年纪不大,刚及冠的模样,还未入仕,怎会私下来寻萧青野?
不经意问一嘴:“君公子和掌印有何约?”
君砚笑:“今日天气甚好,在下与掌印相约游湖。”
“......”
好闲情。
萧青野那种人竟然还有好友一起闲暇出游。
盛西棠来了兴致:“可方便带我一个。”
君砚一怔,还没措辞好,便看见她身后走来的人,笑道:“掌印来了。”
盛西棠回头,走到萧青野身侧:“带我一个。”
萧青野瞥她:“殿下没有闺中好友?”
“当然有,这不是想和夫君深入感情么?”
“喝花酒,殿下也去?”
“.....萧青野你再一遍说你干什么去?!!”
第6章 错觉
萧青野被她拽住手腕,不耐把手扯回来,使了个眼色给侍卫,两人上前把盛西棠往府里拉。
她甩开人:“别碰我!萧青野,你敢去喝一次花酒,我会让你接下来的每一天都睡不安生。”
说着,竟一个反胃,到一旁扒着红柱子干呕起来。
萧青野脸色愈发深沉,沉默着上了马车。
君砚一犹豫,朝盛西棠解释道:“并非喝花酒,只在下和掌印二人商议些私事,殿下放心。”
盛西棠没办法放心。
就算只是萧青野随口逗弄的话,谁知道他曾经有没有喝过花酒?是不是经常喝花酒?难怪说话那样轻佻,像是做过千百遍。
不能人道都管不住自己的死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