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宫(123)+番外
如此一来,过去发生的种种飞快在脑海中思虑一遍。
许是贞妃本就想毒害苏芙蕖,被苏芙蕖发现反制。
还有皇后。
从前秦燊不相信苏芙蕖会陷害皇后,与皇后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现在看来不见得。
土三七和麝香、并蒂莲和百鸟朝凤。
桩桩件件,苏芙蕖究竟牵扯多少?
苏芙蕖又为何百般针对皇后?
昨日苏芙蕖倚靠在太子怀里那一幕闪过。
一切有了答案。
苏芙蕖在怨恨皇后拆散她和太子。
那他呢?苏芙蕖打算怎么报复他?
秦燊面色越来越阴沉,对松岸摆手道:“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松岸行礼离开。
御书房内恢复以往的安静、祥和,空气中都是好闻的淡淡墨香。
苏常德感受到秦燊周身越来越浓的威压,他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快要蹦出来。
他面上越加恭敬,动作也更加小心,唯恐惹怒陛下。
宸嫔实在是太大胆,竟然敢耍骗陛下。
这可是要诛九族的罪。
夜,亥时。
承乾宫内一片静悄悄,连一盏点燃的烛火都没有,宛若一座空废殿宇。
唯有宫外驻扎着一队佩刀侍卫,兢兢业业的站岗,四下有小灯笼散发着莹莹幽光。
长长的宫道上出现帝王的仪仗,秦燊端坐在高高的龙辇上。
龙辇后还跟着太医院院首陆元济、副院首钱平和松岸以及几位侍医,一众人离承乾宫渐行渐近。
侍卫等人单膝跪地:“属下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龙辇落,秦燊起身站在禁闭的宫门前。
他身后是威仪十足的仪仗队,仪仗队手上的灯笼宛若能驱散长街浓暗夜色,光芒耀眼、气派非常。
面前是跪一地的侍卫和幽幽禁闭的深宫,透着寂寥、压抑。
一明一暗两种颜色,分外显眼。
苏常德小心看着秦燊的神色,揣摩心意。
在秦燊刚一看向他时,他立刻高呼:“开门——”
厚重古朴的宫门被侍卫起身打开,发出沉闷细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黑夜格外明显。
映入眼帘的便是空无一人的宫院,玉兰花凋谢大半,偶有挺立在枝头的残花也在风中摇摇欲坠。
现在早就不是玉兰花绽放的时候。
秦燊迈步进入承乾宫,苏常德高呼:“陛下驾到——”
这句话像是击在平静湖面的巨石,震起山崩海啸。
黑黑的承乾宫像是霎时间重铸生命,细碎慌乱的声音响起,似是夏日蝉鸣。
同时烛火争相点亮,不消片刻,宫内亮似白昼。
秦燊站在偌大的院子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转瞬,宫人们都从下人房和值房里出来,苏芙蕖在期冬的搀扶下也在正殿慌忙走出。
她许是早就歇下,乍然起身出门,衣衫勉强周正,散发未簪披在身后。
面上不染粉黛略带睡意朦胧,隐下外貌出色的惊艳明媚,更添纯洁乖巧。
乌发红唇,娇俏美丽。
可惜红粉骷髅。
苏芙蕖看到秦燊的一瞬间,眼里的慌乱和心虚一闪而过被秦燊捕捉到。
旋即就换成秦燊熟悉的那副顺从模样。
她移步上前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周围承乾宫奴仆都跟随着苏芙蕖一起行礼问安,动作语调整齐划一,表面上仍旧是规规矩矩、坦坦荡荡。
但实际上宫人们看到秦燊深夜来此,声势浩大,心有惴惴不安。
胆小的连头都不敢抬,腿肚子直打哆嗦。
帝王喜怒就在一念之间。
谁敢想前半个月陛下对宸嫔娘娘可是专宠非常,不光是赏赐像流水一样流入承乾宫。
陛下的谦让宠惯,更是所有人亲眼目睹。
现在呢?说囚禁就囚禁,连一个原因都没有。
深夜来势汹汹,又不知道要干嘛。
秦燊居高临下地看着屈膝矮自己许多的苏芙蕖,只能对上苏芙蕖黑黑的发顶。
久久地沉默。
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姿势。
苏芙蕖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秦燊看在眼里讥讽更盛。
这么娇弱的身子里却有那么狂悖谋乱的心。
可笑。
苏芙蕖一旦没有他的宠爱和信任,所有弄权费尽的心机,都是一场笑话。
被苏芙蕖玩弄,不是他蠢,而是他甘愿给她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两个人和谐相处的机会。
现在没了。
秦燊冷冷地看着苏芙蕖,声音如同寒潭深处传来的彻骨回响。
“跪下。”
苏芙蕖脊背一僵,低垂的睫毛闪了又闪。
跪帝王,很正常,所有人在特定场合都要跪。
但是当着这么多奴仆的面宸嫔被帝王冷斥下跪,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