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宫(132)+番外
那时絮惜文正在周围,他不顾一己之身去救人。
‘上面’的人却下令直接封井了事。
絮惜文与封井之人发生冲突,被杀扔进熏井。
爆炸之声太厉,管事的接到上面的命令撤离,临走前还将幸存的矿工、厨子等悉数杀尽。
……
最后絮惜文收集那些证据和存着的家书被发现,几乎都被毁了。
唯有两封尚存,留在一个矿工身上。
是矿工假借写家书之名,趁着絮惜文捡毛笔不注意时偷来的,他偷东西是因为思家之情深重。
他根本不相信这些家书能出去。
与其放在絮惜文那里烂掉,还不如放在他这里…他全当是自己也收过一回家书,聊表思念。
矿工一直小心翼翼保存着,直到那次熏井事件,矿内大乱,还真叫他找机会跑了。
他狂奔一日,几乎要力竭而死,才逃离魔窟。
事后,矿工装作乞丐东躲西藏,四处流亡。
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德陵城。
絮惜文的家。
絮惜文的家在德陵城。
满矿的人只活了他。
他便要充作信使,为絮惜文报丧,顺便将絮惜文留下的绝笔交给絮家人。
矿工不识字,也不敢确定自己拿的东西上面到底是何内容,又怕事关机密,若托付给小人,引致杀身之祸。
他足足在絮家人出没的地方蹲守三个月。
最后交给了外出敬香的絮夫人…
絮家因此天翻地覆。
絮夫人和絮老爷乃是中年得子,仅有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疼得如珠似宝。
本来儿子落水后,他们就几乎承受不住,幸而四处打探,有人照着画像说见过絮惜文。
这给了他们活下去寻找儿子的希望。
絮老爷四处联络商队、镖队、官府等花钱打点,希望有人看到絮惜文能把他带回来。
絮夫人则是三天两头去求神拜佛。
苦苦坚持一年,没想到等来的是儿子的死讯。
那两封‘家书’,确实是絮惜文的笔迹,行文也符合絮惜文一贯风格。
絮家便走上为儿子讨公道之路,在一年里他们处处碰壁、散尽家财、走投无路、被逼上京。
在一个月前,他们终于抵达京城,费尽周折见到了素有‘刚正不阿’之称的罗器。
奏折写的很长,其中不仅有罗器的奏报,还有絮家夫妇的血书以及那两封‘家书’。
秦燊越看面色越是阴沉,看完后没忍住“嘭”的一声敲在桌案上。
这个规模的黑煤窑已经算是很大了,事发已经两年,才刚刚暴露。
从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可见背后之人的实力和下手之果决。
最让他恼怒的是,‘家书’里面隐约提到的‘陶’。
若真是陶家所为…
秦燊眸色越加晦暗难辨,攥着奏折的手不断用力、泛白。
御书房外的宫人听见,本就瑟缩的脖子更低了。
随即,秦燊召见几位大臣,一直议事到申时才散。
承乾宫。
苏芙蕖倚靠在隐囊上懒散。
陈肃宁面色忧虑,小声将上午蘅芜之事与苏芙蕖禀告。
总结只有一句话,陛下不像是想声张此事的态度。
苏芙蕖满不在意:“知道了。”
陈肃宁看娘娘这么镇定,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担忧道:
“娘娘,陛下维护皇后之情太盛,若是就此翻篇,咱们岂不是白费功夫。”
第96章 慎言
苏芙蕖唇边勾起个讽刺的笑,说道:“眼下没有实证,陛下当然会维护她。”
“太子被禁足停了政务,前朝本就有人议论,若是这个关头再大肆查验皇后。”
“陶家会不安,前朝会生乱。”
“无论是与公还是与私,陛下都不愿意闹大此事。”
陈肃宁皱眉,越听越觉得此事无望,心里不平衡酸溜溜道:“陶家还真是有福气。”
苏芙蕖眼眸里的锐气越来越重,又被她垂眸遮掩。
可不就是有福气么。
靠着一个死人,保住陶家满门一世的荣华。
不管皇后或是太子做什么事,都会被原谅。
想要什么,不必费力争取,也会有人双手奉上。
人和人的命运,本就在出生之时不同。
但苏芙蕖相信,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
天道纵然安排一切,却始终留有一线生机。
想要什么,老天不送给自己,那便自己去争取。
“娘娘既然知道此事办不成,又何苦让温昭仪提起此事?”
“陛下本就认为贞妃之事是娘娘所为,现在又牵扯香消丸和春雨丸…”
“奴婢担心陛下会怀疑此事与娘娘有关,届时娘娘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苏芙蕖听到陈肃宁的话抬眸看她,脸上的笑意更浓,笑得温柔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