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宫(282)+番外
自此,每年新年金国都会派使臣赴秦。
秦昭霖自从十五岁起便负责外藩事务,兼职正四品鸿胪寺卿。
他能在这个时间节点来拜见秦燊,上奏折禀告事务,实属正常。
秦燊面色略有缓和,接过秦昭霖手中的奏折,简单翻阅。
而秦昭霖则是趁秦燊翻阅奏折的间隙,悄悄看了一眼紧闭的暖阁门。
一切如常,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秦昭霖知道,芙蕖正在里面。
秦昭霖缓缓垂下眼帘,遮住所有情绪。
弱小的人不配说拥有和掠夺。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全在父皇的一念之间。
秦燊看奏折看的很快。
奏折内容上没什么特殊的,全是往年的惯例。
若说唯一特殊的事情,便是今年金国不是使臣带队前来,而是金国太子源携其妹昭月公主一起带使臣前来拜访。
金国中宫的两个孩子,都要来大秦。
其中的深意可以见得。
秦燊随手把奏折放在桌案上,抬眸看秦昭霖:“一切按照往年惯例接待。”
“这次有女眷,使臣馆派两队皇宫亲卫去日夜看守,确保女眷安全。”
秦昭霖拱手应答:“是,儿臣遵旨。”
“……”殿内一时安静。
现在的秦昭霖手中权柄有限,说完鸿胪寺接待使臣之事后便没有什么需要再禀告。
若按照往常惯例,秦燊会再关心一下秦昭霖的学业和身体如何,共叙父子家话,甚至留秦昭霖用膳。
但是现在父子却冷了下来。
秦昭霖没告退,秦燊也没命他告退。
少许。
“太子已经成亲半年有余,后院迟迟不见动静,可是身体不适?”秦燊问秦昭霖。
秦昭霖心中一梗。
这已经是父皇第二次过问他后院之事了。
秦昭霖知道,他若是再不宠幸后院,父皇会不满。
但是,他难道连自己的身体都决定不了吗?
秦昭霖压下心中翻滚的不平,面上一如往昔。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在溱州遇刺后身体时常不适,精力不济,后又中双生情蛊,对身体透支消耗太大,总是觉得身体疲乏。”
“儿臣暂且不能为皇室开枝散叶,深感惭愧。”秦昭霖说着说着面露愧色。
秦燊轻轻转动新的玉扳指的手微微一顿,看着秦昭霖的眸色更深。
大秦的继承人,日后的天子。
现在和他说,身体不适,身体疲乏,暂且不能为皇室开枝散叶?
怎么,他选了一个不能人事的太子?
秦燊心内不愉。
秦昭霖为了不宠幸后宅,真是什么鬼话都能说。
“朕会命太医院为你诊治。”
“你身为太子,本就体弱,还是早日有后嗣为好。”
“否则前朝风言风语,你承担的压力会很大。”
大秦不会要一个不能生的太子登基为帝。
秦昭霖听懂秦燊的弦外之音,心中钝痛更加明显,连带着面色都略苍白一分。
“是,儿臣明白。”
秦燊摆手,秦昭霖便行礼告退。
秦昭霖看着雾蒙蒙的天,仿佛要下雪,像是沉在他心上的乌云。
他贵为太子,连选择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权力都没有。
甚至,他都无法选择,自己宠幸不宠幸女人。
他这个太子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秦昭霖第一次怀疑,怀疑父皇对自己曾经的父子之情。
父皇一直拥护自己为太子,到底是真的把他这个儿子放在心上,还是因为父皇没有别的选择?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被秦昭霖狠狠压下。
父皇曾经对自己的厚待,举国皆知。
只是父皇不喜自己觊觎芙蕖,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试探和警告。
只要他能熬过去,迟早有乌云换青天那日。
一阵冷风刮过,秦昭霖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披风。
而御书房内。
秦燊仍在不满苏芙蕖方才的举动。
他有心想冷着苏芙蕖,故意不搭理苏芙蕖。
宫内的更鼓声响了又响。
“陛下,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可要传晚膳?”苏常德进门添茶,温声提醒。
秦燊这才转了转长时间拿毛笔略有发酸的手腕,抬眸一看,原来外面的天已经黑沉。
御书房内也不知何时点燃起一盏盏烛火。
秦燊下意识看了一眼暖阁的方向。
苏芙蕖一下午没有一点动静。
“传膳。”秦燊吩咐。
片刻。
苏常德便带着御前的人往御书房内搬来一张厚重的红木桌椅,由小盛子和小叶子亲自端着食盒上膳食。
秦燊落座,看了苏常德一眼。
苏常德了然。
他主动走到暖阁前,轻轻敲门呼唤:“宸贵妃娘娘,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