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动作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得如此完美，没有丝毫差别。

露芜衣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情不自禁地轻声唤道：“寄灵……”

螭吻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将用过的手帕丢进盆中，露芜衣的手随之垂落下来，忽然间感到一阵空荡，仿佛连她的心也跟着空了。

螭吻站起身，准备离开。

露芜衣急忙叫住他：“你就是寄灵，对不对？”

螭吻头也不回，平静地回答：“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露芜衣不肯放弃，追问道：“可我亲眼看见你把寄灵吃掉了……”

螭吻转过身，语气冷了几分：“只有妖物才会吃人。别把你们自己做过的事，强加到我身上。”

露芜衣咬了咬唇，声音微微发颤：“你吃掉的，是他的记忆。”

螭吻沉默着，没有回应。

露芜衣继续追问，眼中带着执拗：“那天你说，寄灵是你想留住的年少与过往，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螭吻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寄灵的纯真，这世间难得一见，任谁都想留住。你不也一样吗？”

露芜衣见他始终不肯松口，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她长叹一声，疲惫地说：“我累了，不想再纠缠下去了。我原本以为，会是寄灵陪我们去取回龙神之力。如今寄灵不在了，所以是你跟我们一起去吗？什么时候出发？”

螭吻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是我。明天一早就动身，今晚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

·

螭吻、厉劫、白泽、雾妄言、露芜衣、月菱、武拾光、鼬尺8人一同出发。

抵达殇墟沙渊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枯死的上古巨树“泣土榆”的残骸。

拾光站在那些石化的巨大树根前，月光将他的身影，映照得略显孤独。

武拾光：“我小时候居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这些看着像石头，实则都是树。”

雾妄言摸着黑色的岩石：“树？”

武拾光：“父亲跟我说，这里曾经有一棵特别大的上古神树。但后来被天降雷电劈碎了，枝干七零八落，树根却到处疯长乱蹿，就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螭吻淡淡地说：“它有个名字，叫泣土榆。”

武拾光：“泣土榆？”

雾妄言环顾了一下四周，认同道：“狐王大人曾说过，泣土榆是上古神树，枝繁叶茂，庇护着生灵。没想到如今只剩这些破碎衰败的树根……”

武拾光：“我小时候，常常偷偷来这里玩耍。师父跟我讲过这些壁画。”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指，“这棵上古神树后来断了，留下了巨大的老树根，后来树断了，经风吹日晒，木头化为沙土，接着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巨大的沙渊。后来……”

众人听得入迷，露芜衣更是追问：“后来怎样了？”

龙神螭吻接着武拾光的话说道：

“后来，有个叫敖登的远古部落迁徙到这附近生活，没过多久，族人纷纷染上重病，死了不少人。大火熄灭后，人们在地坑中找到了天星，称它为星石。而更神奇的是，敖登族长久以来的瘟疫，竟全部不药而愈，于是敖登族人便将星石奉为圣物。你看那块石头上画的，就是所有人都开心地围着篝火跳舞庆祝……”

雾妄言注视着壁画上一个翩翩起舞领舞的少女，向露芜衣招手说：“小妹，你瞧瞧，这个是不是有点像你？”

露芜衣、月菱、鼬尺都十分好奇，都围过来看，露芜衣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真有点像。”

螭吻突然想起闻昭说的话：“其中一枚，我提醒一下，跟晦有关，而且，她是最关键的一环。”

他的眼神复杂，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收敛了神色，开口道：“那是敖登部落族长的女儿，名字叫地珠……”

露芜衣感慨道：“大地上的明珠……这族长肯定特别宠爱女儿，才起这么大气的名字。”

武拾光：“是啊，宠爱到甚至决定用星石作为嫁妆，陪她出嫁。”

雾妄言摇头叹息：“身怀珍宝之人，必定会有恶狼环伺。这族长疼爱女儿，却实在愚蠢，星石拥有神秘的力量，定会引来人们的觊觎，招来灾祸。”

武拾光：“没错。所有爱慕地珠，向她提亲的男子，都离奇死去。唯有一个叫蛮满的少年，与地珠相爱，平安无事，好似有神庇佑。”

月菱拍手，似乎有了个想法：“按照一般传说的走向，我猜……这个蛮满身份绝不简单，他表面与地珠相爱，实际是为了星石而来，那些爱慕地珠的男子，也都是死于他手。”

白泽解释道：“那蛮满其实是青猿大妖。他为盗取星石而来，欺骗地珠的真心。最终他阴谋败露，青猿族强抢星石，用飓风席卷敖登部落，地珠香消玉殒，敖登一族也彻底灭绝，蛮满与星石也都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