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芜衣闻言并不气恼，反而嫣然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以前那些寄灵呀，也都是这么说的呢。”

螭吻顿时陷入了沉默，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

露芜衣收起笑意，神情认真地凝视着螭吻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外表可以随意描画装扮，可一个人的真心，却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

话音刚落，她便撕下一小块烤得香喷喷的羊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察觉到螭吻投来的目光，她动作自然地递过去一小块肉，语气轻快中带着调侃：“怎么，看傻了吗？口水都快流下来啦。”

螭吻迅速收起脸上那一丝尴尬的笑意，转过头去，故意用冷淡的语调重申：“再说一次，本座只吃素，不沾荤腥。”

露芜衣听罢笑得更加欢畅，笑声如同清泉流淌，引得身旁水面波光粼粼，微微荡漾。两人的倒影在水中轻轻摇曳，不知不觉间靠得很近，近得仿佛相依在一起。

螭吻自己并未察觉，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他的嘴角竟也微微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而他的目光，早已不知不觉间全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

厉劫和月菱，落入了150年前的青猿部落，一同出现的还有源无获。

厉劫坠落时，他瞧见棱镜中出现了自己的面容，他身旁总有一个清瘦青年男子的背影。

所有画面里，自己都与那个青年待在一起，他看不到青年的脸，只能看到自己的神情，有一种陌生的生动鲜活。就好像那个长着自己面孔的，并非自己，而是他人。

他试图挣扎并抓住四周的棱镜，却毫无作用，只能不断往下跌。

等他一睁眼，果真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说他叫源无祸。

厉劫感觉头晕，伸手摸了摸头，居然还流着血，他环顾四周，只看到——

巨坑之中，一片狼藉，满是战火肆虐过的痕迹，断壁残垣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临时搭建的帐篷一个个零散分布，摇摇欲坠，好似随时会被风雪吞没。

当他听到跟蝶妖一样的名字，下意识摸刀想砍人，然而身边哪有他那把刀。

蝶妖继续扮演，装作困惑，“息灾，你是不是把头撞糊涂了？”

厉劫突然动手，赤手空拳，和蝶妖打斗起来。

月菱穿成青猿部落的侄女，月菱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幻境，有些惧怕，但是她想起了一直拉着她进入幻境的厉劫，她赶忙跑出去寻找。

她看到了两个一样的厉劫，她发呆，不知道哪个是哪个？

蝶妖早已看穿月菱的身份，却还在扮演，“木灵，你怎么来了？是族长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月菱分不清谁是谁，但是她明显能感觉到跟她说话的这个人浑身有黑气。

月菱抓住厉劫的手，站在他身后，“我，我是来找他的。”

蝶妖勾唇，“弟弟，没想到，你比哥哥早一步碰到喜欢的人。”

厉劫想反驳，但觉得当下和月菱独处更重要，于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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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蝶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之后，厉劫和月菱才谨慎地挪步，一同走到一处更为隐蔽的角落。

月菱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微动，想要凝聚法力为厉劫治疗额头上那道显眼的伤口，然而她尝试了几次，却感觉体内空空如也，不禁低声惊呼：“怎么回事？我的法力……怎么好像完全感应不到了？”

厉劫同样眉头紧锁，他伸手轻轻按下了月菱试图施法的手，沉声道：“算了，先别试了。这幻境之中恐怕存在某种特殊的压制力量，我们的修为和法力可能都被限制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或者感觉哪里不适？”

月菱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些许茫然与不安：“身体倒没什么大碍，只是这里的一切都太陌生了，完全找不到雾姐姐他们的踪影。”

“我最后的记忆就是你紧紧拉着我的手，之后便陷入了混乱，所以一直在附近徘徊，希望能遇到你。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你，可是……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究竟是谁？你心里有数吗？”

“依我看，我们恐怕是坠入了一个不同时空的幻境之中。”

厉劫叹了口气，神色凝重，“按照常理推测，这类星石构筑的幻境，核心应当就是找到那颗作为关键的星石，或许那样才能找到出去的途径。只是眼下我也束手无策，更麻烦的是，我完全不清楚那个人的来历，而且他报上的名字，竟和之前那只蝶妖的名号相同。”

“蝶妖？你是指源无获？”月菱闻言，恍然中带着惊诧，“怪不得！我方才就注意到，他周身都缠绕着浓重的黑气，那气息很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