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身体微微颤抖，紧咬的牙关和紧握的双拳表明他正承受巨大痛苦。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断断续续的画面，比上次更详细。

·

回到侍鳞宗后，众人都纷纷去休息了。

武拾光醒来，发觉自己已身处侍鳞宗的那个客房。

“醒了。”邪灵觋的声音响起，“你应该看到了吧。”

鼬尺在一旁坐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武拾光神情复杂，“师傅，我怎么会是龙的第十子呢？我是有父母的。”

“你应该知道答案，不是吗？”

邪灵觋说，“你父母是收养你的，你自己在幻境里不也养了一回自己吗？你胸口那个正是龙鳞胎记，这更能有力地说明问题。”

武拾光眼中含着泪，“我不明白。我一直以为龙神是我最大的仇人，这么多年都这么认为。现在突然告诉我，我是龙！我没法接受！”

邪灵觋叹了口气，“九龙在准备献祭自身，化作巨大山脉封印九婴之前，就把自己最珍贵的那枚逆鳞取下，融合在一起，成了一颗龙石，我守着这颗龙石护它安全，于是就有了你，有了世间的第十条龙。你的九位哥哥都很出色，你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只是你天生肩负这么重大的责任，我也答应了螭吻，要替他守护你，所以我想让你小时候能有属于自己的天真时光，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武拾光疑惑地问，“你答应了他，他怎么不在那里呢？他在侍鳞宗，为什么不把我带在身边？我不是他弟弟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大雨水里，还被蛟族捡回去。”

“你去到蛟族，也是意外，我是跟着螭吻的血脉指引才找到你的。”邪灵觋说，“至于你为什么不在侍鳞宗，那是因为有一个更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我能知道吗？”武拾光问，他又看向在场的鼬尺。

鼬尺赶忙说，“我出去一下。”

邪灵觋摇头摆手，“很快就不是秘密了。现在告诉你，也没关系。”

他说，“当初，九龙镇压九婴，一龙负责一头，当然螭吻也在其中，可是螭吻要代表天界真正的龙神在世间维护和平、吸引供奉之力，所以螭吻不能消失。”

“九龙共同孕育出了你，但是你还小，需要成长，所以要创造一个新的躯体，成为侍鳞宗的那个螭吻。”邪灵觋神色有些追忆，“螭吻本来选了当时的侍鳞宗统领源无祸。”

“那个蝶妖？”武拾光问。

邪灵觋摇头，“不是，是灾祸的祸，蝶妖是一无所获的获。”

“源无祸有个弟弟，源息灾，他天生眼盲，源无祸为了让弟弟能健康地和他一起成为侍鳞宗法师，就逼源息灾吃下龙血鳞，源息灾吃了之后，承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最后挺过来也成了法师。”

“两人一起执行任务，在那次灾难后源息灾死了，龙神指引一只土狐狸去救人，只救下了源无祸，源无祸就觉得这只土狐狸不肯救自己弟弟，所以他日夜囚禁这只土狐狸。”

“这只土狐狸，被困在侍鳞宗，整天有源息灾最喜欢的那个土狐狸娃娃陪着，然后它就化形了，变成了源息灾的模样，没有名字。”

邪灵觋接着说，

“它说源无祸没了弟弟，那它以后就当他的弟弟，源无祸就真的把它当成了弟弟。螭吻让年迈的源无祸吞下龙鳞，就是想让他代替螭吻在侍鳞宗活着，起码他不用为了寿命苦恼。等九婴真的被消灭后，螭吻若还有回归的希望，就直接用源无祸这副躯壳。”

“然而，单纯的土狐狸以为源无祸有生命危险，于是就抢过龙鳞服用，之后痛苦不堪，被迫接受了螭吻的安排，螭吻给它取了个名字，寄灵。”

“寄灵。”武拾光喃喃道，“原来他不是木头。”

邪灵觋点点头，“螭吻不忍心让这么单纯的狐狸到时候被剥夺生命，于是就决定让它继续当龙神，直到那个第十子，真正的龙出现，接替成为真正的龙神，坐镇侍鳞宗，寄灵才可以自由。”

鼬尺感慨道，“那寄灵太可怜了。真的背负了好多。武拾光你要好好感谢他。”

武拾光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被养在侍鳞宗了。

目标太大，太显眼了。

邪灵觋说，“如今两道龙神之力已经开始进入你身体了吧。”

鼬尺疑惑地问，“身体？龙神之力不是储存在他的佛珠内吗？”

邪灵觋看向武拾光，“当然不是。一化鳞，二生爪，三长角，四点睛。 每一股龙神之力进入你体内，你的额头都会长出一片好似花瓣的鳞印，这鳞印就是你逐步成龙的标志。等你集齐四道龙神之力，就能化身真龙，那时你就得扛起你应当承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