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妄言径直依照狐王大人的指示，来到言多客栈。

旱魃望着眼前的三个女人，一个认识且记得自己，一个认识却好像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完全不认识，“你们，是来让我交出龙神之力的吗？”

司封点头，“没错。”

雾妄言看着旱魃，“你是怕交出龙神之力，自己就会死？”

旱魃神色坦然，“若不是螭吻大人当年救我，我早死了。这些年靠龙神之力延续的寿命，本就是从阎王爷那儿偷来的。我怎会怕死。只是，一旦交出龙神之力，我体内的恢火就再也压制不住了，整个天下都会爆发旱灾……”

露芜衣说，“这点你不必担心。”

“我们这次不是为了侍鳞宗来的，我们无相月也有责任维护世间和平，基于此，再加上我们狐王大人和侍鳞宗有些交情，所以这次才帮忙收集龙神之力。我们狐王大人，为你准备了稳定神魂的丹药，是来自天界的神药，能帮你解决当下的问题。”

旱魃很诧异，“还有这等好事？”

雾妄言直说，“只是交易，并非单方面的，所以你别担心有陷阱。”

旱魃反倒更惊讶了，“可是，听说现在龙十子都找到了，为何他不亲自来收回龙神之力？”

雾妄言思索了一下，抿抿嘴唇，“这是我们无相月狐王大人的意思，她说我们该来一趟，因为我们有些记忆要找回，有些真相要面对。你认识我吗？”

“怪不得。”旱魃笑了笑，“认识，认识很久了。我还以为你是假装不认识我呢。”

司封在旁打趣，“我跟她说过好几次，她都说不记得咋认识我的了。”

旱魃放声大笑，随后又说，“可我还想帮一个女孩完成她的故事集，眼下就差个结尾了……再给我一天时间，一天就行……明日我一定归还龙神之力。”

三人对视，雾妄言说，“行，那你多跟我们讲讲以前的事，说不定我们能找回记忆。”

“好。”旱魃这时招呼远处羞涩的牧泷，语气轻快：“阿泷别怕，这些都是来住店的客人，个个心地善良，还有好故事，你的心愿，应该快达成啦！”

他又向三人解释，“这孩子是我多年好友的后代，比较单纯，喜欢写故事，说话不太利落，各位别见怪。”

牧泷眼睛发亮，她开心地跑过来，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说话也稍微流畅了些，“真的吗……真有好故事吗……”

·

牧泷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神情专注，桌上堆满了写满字的纸张。

雾妄言问：“能让我瞧瞧吗？”

牧泷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猛地转过头，看到是雾妄言，有些慌张，“不、不行……连、连掌柜都、都没看过……要等、等写完……才、才能给大家……看。”

雾妄言看着牧泷羞涩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你为什么这么爱写故事？”

牧泷说：“太姥姥从小就给我讲、讲故事，她总说，我嘴笨，所以挺适合当、当一个写故 事的人……”

雾妄言说：“那你太姥姥看到你编了这本故事集，肯定会很高兴。”

牧泷有些伤感：“……太姥姥她、她……看、看不到了……”

雾妄言明白了，轻声安慰道：“世间万物，都会消散，但有句话讲，‘讲故事的人永不消逝’，因为故事只要被阅读，就能重现书写者记下的往昔时光。你的故事里肯定有太姥姥，那她也就一直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牧泷很惊讶，眼圈红红的：“啊！太姥姥，也这么说过……”

她突然想起什么，“太姥姥说她以前写过一个故事，叫小石榴和大妖怪。太姥姥没念过书，所以写字有点歪歪扭扭，故事我不能给你看，但我有张画能给你看。”

说着，她在一旁的卷轴里翻找着，接着又跑回房间，最后拿着一个旧木盒跑出来。

她打开木盒，里面有一个卷轴。

那是一幅有点泛黄的画卷，画的正是这院中的景象，只见两个少女相对而立，站在院中 的石榴树下。其中一个低头哭泣，另一个手搭在少女头上，似在安慰。

牧泷指着画中落泪的少女说：“小石榴。”

雾妄言说：“这个小石榴看上去像是在哭啊……”

牧泷说：“其实太姥姥没跟我说里面是谁，但我猜到了，这个小石榴是我的太姥姥，这个是我太姥姥的姐姐，后面那一个就是大妖怪。我想，那个应该就是掌柜。我问过掌柜，可掌柜总不承认。”

雾妄言指着下面的落款，“可下面的落款是崔俊。”

“崔俊是我的太姥爷，他很爱我太姥姥。”牧泷说，“但我妈妈跟我说过，太姥姥以前失忆了，是我太姥爷记着，最后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