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雨欣瞥了一眼那颤动的罗盘，心里更没底了，不安的感觉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开来。

两人终于到了地方。

山洞的入口有两扇破旧不堪的木门，虚掩着留出一道缝，里面黑得跟洞一样，深得能把光线都吞了。

陈默上前慢慢推开木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照亮了里面整齐排列的几十个真人大小的玩偶。

它们都闭着眼睛，静静地站在黑暗里，看起来像一具具无声的尸体，特别诡异。

洛雨欣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抓住陈默的胳膊，手指都发抖了。

“别怕。”陈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然后迈步走进仓库，手电筒的光扫过那些玩偶的脸。

这些玩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脸上的表情有哭有笑，但都闭着眼睛。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水晶做的眼珠，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在无声地盯着他们。

陈默慢慢走到那个属于陈文的玩偶面前。

这个玩偶他在白天就注意到了，因为它的眼睛是睁开的——虽然是水晶眼珠，但能看出是“睁开”的状态，跟其他闭眼的玩偶不一样。

“这个玩偶有点特别……”陈默低声自语，伸出手想轻轻摸它的脸。

就在他的手指快碰到玩偶脸的时候，玩偶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的动了——水晶瞳孔微微转向，直直地盯着陈默。

洛雨欣“啊”地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缩。

陈默也吓了一跳，但还是尽量保持镇定，没有把手收回。

“你……”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能听到我说话不？”

玩偶的眼睛再度动了动，好似在点头。

接着，一个微弱的声音，直接在陈默和洛雨欣的脑海中响起：

“Help…please help us…”（救命……请救救我们……）

英语，带着点英伦腔调，十分标准，可声音很微弱，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陈默和洛雨欣相互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你会讲话？”陈默压低嗓音，“你……是谁？”

“My name is Chen Wen…I came here to travel in 2021…”（我叫陈文……2021年来这里游玩……）

声音断断续续，不过能听清。

陈文，中英混血，2021年来雾隐山徒步，遭吴梭的人绑架。灵魂被从身体抽离，封进玩偶，身体被关在养身洞，靠药物维系生命。三年了，他一直在盼着获救。

“There are many people here…eighty-nine dolls, forty-seven living victims in the ‘nourishing cave’…They sell our souls to collectors, and our bodies…our bodies are used for organ harvesting…”（这里有好多人……八十九个玩偶，三十七个活体受害者在‘养身洞’……他们把我们的灵魂卖给收藏家，我们的身体……我们的身体被拿去摘取器官……）

陈默脸色煞白，洛雨欣捂住嘴巴，眼眶泛红。

“Who did this?”（谁干的？）陈默问道。

“Wu Suo…he calls himself the ‘Great Priest’…he lives in the stone fortress in the northeast corner…there are account books and victim lists in his secret room…the ghost wall formation on the north line, the array eye is the third bloodstone east of the altar…”（吴梭……他自称‘大祭师’……他住在东北角的石堡中……他的密室里有账本和受害者名单……北线的鬼打墙阵法，阵眼是祭坛东边第三块血玉……）

信息极为详细，详细得不像编造的。

陈默迅速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手有点颤抖。

“How can we save you?”（我们怎么救你们？）

“Destroy the array eye…break the bloodstone…then the ghost wall will disappear…the living victims are in the ‘nourishing cave’, they need medical help…the dolls…if you break the curse, our souls can return to our bodies…”（摧毁阵眼……砸破血玉……鬼打墙就会消失……活体受害者在‘养身洞’，他们需要医疗救治……玩偶……要是你们破除诅咒，我们的灵魂就能回到身体……）

陈文说到这儿，声音愈发微弱了。

“I’m running out of energy…please…hurry…”（我的能量快没了……请……快点……）

说完这话，玩偶的眼睛闭上，再没了声音。

仓库里一片静谧，只有陈默和洛雨欣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洛雨欣声音颤抖着开口：“陈导……这是真的吗？”

陈默看着手机里记录的信息，深吸一口气：“不清楚。但要是真的……这就是桩大案，特大案件。”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仓库里其他玩偶。

八十九个玩偶，八十九个灵魂，被封在这里三年，等着被售卖。养身洞里还有三十七个活人，被当作“材料”养着，随时可能被摘除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