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得很详细，每一起事件的时间、地点、受害者、作案手段，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开始用力磕头，前额一次次撞在石头上，“砰砰”作响：“我罪孽深重，该死！求法律惩罚我，判我死刑！我真不是人，就是个畜生！”

赵彪、钱森、孙禄、李淼和二十三个守卫也跟着哭喊，一个接一个地交代自己的罪行。

每个人的叙述都越来越详细，哭声也越来越惨。

整个祭坛就像一个“公开自首忏悔大会”。

节目组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们也一脸懵，不知道该咋反应。

屏幕上的弹幕区空了三秒钟，好像整个网络都静止了，然后突然爆发出一堆疑问和惊叹：

“？？？？？？？？？”

“这是啥操作？完全看不懂！”

“自首了？就这么直接自首了？”

“我还以为会有场大战呢，结果就这样结束了？”

“笑哭，这犯罪集团是不是来搞笑的？太戏剧性了！”

“不过他们交代得还挺详细的，听起来不像编的。”

“警察叔叔快来啊，这里有群犯罪嫌疑人主动自首了！”

陈默一开始也懵了，脑子一片空白，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对着摄像组大喊：“快拍！全都拍下来！这些都是重要证据！录音笔呢？赶紧打开，音量调到最大！”

摄像师们听到指令后手忙脚乱地调整设备，镜头各种角度都对准了吴梭和他的同伙，确保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洛雨欣静静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渐渐明白了——

原闻昭，显然用了某种方法控制了吴梭他们，让他们在直播镜头前主动交代罪行，自首认罪。

这比抓捕和审讯都有效。

因为这是直播，当着数百万观众的面亲口承认的罪状，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谁也翻不了案。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祭坛上方。

月光皎洁，洒下一片清辉，那里空无一物。

但她心里清楚，闻昭就在那里，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

吴梭等人的“自首”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

从三十五年前偷鸡，到三天前杀害原闻昭，大大小小的罪行，都交代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说到最后，吴梭嗓子都喊哑了，还在哭叫：“我有罪！我该死！求枪毙我！”

他身后的手下们也哭得一塌糊涂，有几个甚至哭昏了过去——是真晕，并非装的。

陈默看着这既荒诞又震撼的一幕，心情颇为复杂。

一方面，他庆幸罪证确凿，吴梭等人即将伏法。另一方面，他又感觉……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写好剧本，让演员照着演。

他知道是谁在操纵。

“陈导，”副导演轻声问，“咱们……接下来怎么做？等警察来吗？”

“等。”陈默点头，“警察应该快到了。另外，要派人去玩偶仓库和养身洞瞧瞧。要是那些受害者真还活着，得赶快救出来。”

他点了几个安保人员，让他们去玩偶仓库和养身洞查看。

就在这紧张又安静的时候，祭坛中间那具本来被认为是“尸体”的东西——其实已经被闻昭换成了真正的遗体——突然有了动静。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太出来。

不过，在这种十几盏大灯照着、五台摄像机对着特写镜头拍的环境里，哪怕这么细微的动作也特别明显。

陆博忍不住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惊吓。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祭坛中间。

然后，“尸体”的手指又动了一下，接着动作慢慢多了起来——手臂抬起来，腿也微微弯曲，最后整个身体慢慢地坐了起来。

尽管胸口还插着七根代表禁锢的锁魂钉，但她确实坐起来了。

眼睛慢慢睁开，平静地看着旁边的陈默。

眼神里没有怨恨，也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深的、淡淡的悲伤，就像深秋的湖水，平静但很深。

她轻轻开口说：“导演，请帮我告诉我儿子，妈妈永远爱他。”

声音虽然很轻，但现场的麦克风让每个人都能听到，直播的设备也能听到。

陈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明白这是闻昭为了揭露真相而特意安排的表演，但看到那双平静中带着悲伤的眼睛，他还是忍不住很难过。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哽咽：“我会的，我一定亲口告诉他。”

“尸体”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笑容。

笑容很淡，但很温柔，就像春天的微风轻轻拂过平静的湖面，泛起浅浅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