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握着他的手：“建军，妈是英雄，我们应当为她感到骄傲。”

“嗯。”刘建军点头，把妻子和孩子揽进怀里。

·

窗外，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即将来临。

刘建军简单地准备了晚餐，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默默地吃了些食物，然而每个人都好像心事重重，没什么食欲，饭菜几乎没怎么动。

饭后，林静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漱，刘建军独自留在客厅，目光停留在那个玉盒上，久久地出神，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夜色愈发浓重，四周一片静谧。

孩子们已经睡下，林静也感到疲倦，提前回房休息了。刘建军依旧坐在客厅，电视机虽然开着，他却心不在焉，视线始终没从那个玉盒上移开，仿佛它能解开所有谜团。

快到十一点时，困意来袭，他打算关掉电视去睡觉。

刚伸手拿起遥控器，客厅的灯突然毫无预兆地闪了一下。

刘建军以为只是普通的电压不稳，没把它放在心上。

但紧接着，灯又闪了一次，这次更明显，与此同时，电视屏幕也开始不稳定地跳动，沙沙的雪花杂音滋滋作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刘建军皱起眉头，起身打算去查看一下电灯开关。

可他刚走到半路，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客厅的沙发上竟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女人，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脸色异常惨白，身体似乎有些半透明，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女人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嘴角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刘建军张了张嘴，想大声呼叫，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是……鬼吗？

不，不对，那面容……分明是妈妈失踪之前的模样？

“建军，”女人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是我。”

刘建军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沙发上的人影，嘴唇不住地颤抖，终于挤出两个字：“妈……妈？”

“嗯。”闻昭点头，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想摸他的脸——但手穿过去了，她现在是魂体，虽然有幻术遮掩，但本质还是虚幻的。

她收回手，笑了笑：“对不起，吓到你了。妈现在……是鬼，碰不到你。”

刘建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妈……真的是你？你没死？”

“死了。”闻昭说，在他对面坐下，“只是执念太深，成了地缚灵，被困在雾隐山。这次救了人，执念消了，魂体能维持三年，但三年后必须去投胎。所以……妈回来了，来看看你，看看小轩小玥。”

她说得很平静，但刘建军听着听着就哭了。

他爬过来，想抱母亲，但抱了个空——手从闻昭身体里穿过去了，像穿过一团雾。

“妈……”他泣不成声，“我以为你……我以为你……”

“别哭了。”闻昭柔声说，“妈回来了，虽然是鬼，但还能陪你三年。这三年，妈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看着你们，守着你。”

·

刘建军的哭声越来越大，都快把屋顶震破了，那哭声里充满了多年压在心底的情感和突然的冲击。

哭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惊动了楼上正在休息的林静。

她赶紧穿上睡衣，带着困惑和担忧跑下楼，一眼就看到客厅里不可思议的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建……建军？”林静的声音有点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建军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静静站在那边的闻昭，“静静，妈妈她……回来了。”

林静顺着丈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闻昭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跳也加快了。

但作为老师，她平时锻炼出了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再加上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婆婆的事迹，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她迅速稳住心神，走到刘建军身边，朝着闻昭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妈……欢迎您回家。”

闻昭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那笑容像春风一样温暖：“静静，这些年来，辛苦你了。很抱歉，我们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建军脾气倔强，小轩和小玥又正是调皮的时候，多亏了你照顾这个家。”

“不辛苦的。”林静连忙摇头，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妈，您才是真正辛苦的人……不，您是真正的英雄。我们都从新闻上看到了，您救了那么多人，我们都为您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