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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两个字一出，屋里瞬间落针可闻。

祝久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看着老伴冰冷陌生的侧脸，又咽了回去，只是眼眶更红了。

祝大牛脸色发白，周氏也傻了眼。分家？他们大房劳力多，能干活，可孩子也多，铁柱还没出师，大丫还没出嫁，分了家，压力更大。

祝三牛和郑氏脸都绿了。分了家，文远念书的钱从哪里来？就靠他抄书和自己那点绣活？喝西北风去？

最慌的是祝四牛和赵氏。分家？杀了他们吧！分了家，就他们两口子这懒劲儿，带着俩丫头片子，不得饿死？

祝二牛先是一愣，随即居然有点心动。分就分！省得整天看老四那懒样生气！李氏扯他，瞪他：分了家，石墩将来娶媳妇谁帮衬？

闻昭又看了看这个最像原主的儿子，祝二牛。

【老二祝二牛，38岁，完全继承了原主的火爆脾气，是家里的“炮仗”，一点就着，直率，心里藏不住话，喜怒形于色。他力气大，干活猛，是重体力活的主力；有种野兽般的直觉，能迅速发现不公；他最喜欢喝酒（少量），和气味相投的村里汉子聊天。优点是正直，不玩阴的，敢出头，是家里对抗外部不公（如村里大姓欺负）时的急先锋；缺点是冲动，易被激怒，做事不顾后果。常常好心办坏事，或把小事闹大。】

【老二媳妇李氏，36岁，猎户之女，爽利泼辣，和祝二牛是“天雷勾地火”的组合；同样眼里揉不得沙子，但比丈夫多了点粗中有细的算计；她手脚极快，擅长缝补、腌制等活计；她在村里妇人中有人缘，消息灵通。优点是护犊子，对自家人极好，干活不偷懒；缺点是嘴快，容易得罪人。和丈夫一样，容易陷入争吵。】

【儿子祝石墩，14岁，正处于叛逆期，崇拜父亲的“敢作敢为”，但又有点嫌弃父母的吵闹；有主见，不服管。他身手灵活，喜欢爬树下水，是孩子王。他跟着父亲下田，但心思不完全在农活上，对山林、打猎更有兴趣，常溜去跟外公（老猎户）学手艺，为此没少挨祝二牛骂（认为不务正业）。】

【祝二牛和李氏总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多因琐事和管教儿子方式不同而起，但吵完很快和好。他们对儿子祝石墩的未来规划有分歧，祝二牛想让他老实种地，李氏觉得学点打猎手艺也不错，能补贴家用。】

【二房常常当面戳穿四房的偷懒行为，骂得最凶，是“分家”的潜在支持者，认为分开过更清净。他们看不惯其三房“酸文假醋”的样子，但对其读书花钱的反对程度不如大房激烈，因为他们更看重“是否干活”这一标准。他们认为大房“太闷”、“心里弯弯绕”，但也承认大房能干，是可合作的劳力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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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不能分家啊！”

祝四牛扑通一声跪下了，这回眼泪真挤出来几滴，“娘，儿子知道错了！儿子以后一定改，一定多干活！这家不能分啊！分了家，儿子可怎么活啊！”赵氏也跟着抹眼泪，连角落里的招娣都吓得抬起头，小脸煞白。

唐闻昭看着他们各异的神色，心里那点属于原主的悲凉，渐渐被一种冰冷的趣味取代。

人性啊，真是有意思。

聚在一起时吵得天翻地覆，真要拆开了，又个个舍不得那点“公中”的好处。

“不想分？”她慢条斯理地问。

几房人忙不迭点头，连最冲动的祝二牛，在李氏狠掐了他一把后，也闷闷“嗯”了一声。

“那好。”唐闻昭重新靠回被褥，闭上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光，“从今儿起，都给我把小心思收一收。公中的规矩，我说了算。有意见，可以提，但提了没用。不想守规矩，门在那边，分家单过。”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还有，以后再让我听见谁在背后嘀嘀咕咕，挑拨是非，搬弄口舌，或者当着我的面吵得鸡飞狗跳——”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祝二牛和祝四牛身上，又扫过周氏和郑氏。

“就别怪我老婆子，清、理、门、户。”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却像四把冰冷的锥子，扎进每个人心里。

屋里一片死寂。连

最混不吝的祝二牛，都被老娘这从未有过的眼神和语气镇住了。

那不像往日发火时的暴怒，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和……疏离。

好像他们不是她的儿孙，而是一群亟待处理的麻烦。

“都杵这儿干什么？”唐闻昭重新闭上眼，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该干嘛干嘛去。我死不了，用不着围在这儿哭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