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斩断赵氏控制与卖女求荣的念想，只是第一步。

她要让招娣，让家里所有女孩看到，女子也可以不依附于人，可以靠自己的本事立身，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

这不仅仅是为了招娣，也是为了唐家未来的安宁。

原主的记忆里，招娣的婚事是祸乱的导火索。

现在，她提前把这根导火索，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

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敲打着窗纸，发出簌簌的声响。

仁和三十八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唐家老宅里，却似乎感受不到多少寒意。

豆坊的生意因着年关将近，反而更红火了些。

刘掌柜那边催货的单子雪片似的飞来，镇上几家酒楼和富户，也早早定了“唐氏豆方”当年礼，点名要那包装精致的“特供”小瓷瓶腐乳。

后院的棚子早已不够用，唐闻昭拍板，用这两个月的利润，加上一部分公中积蓄，在院子西侧又起了两间更宽敞、也更结实的砖瓦房，专门用作豆坊。

新砌的灶台，新打的木架，新定制的陶缸，一切井井有条。

招娣的账本也换成了更厚实的，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和人名。

每个人都很忙，但忙得脸上带光。工分榜上的数字节节攀升，月底结算时，拿到手里的铜钱也比以前厚实了许多。连最小的四丫，都知道帮着剥豆子能换糖吃了。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歇，甚至因为年关将近，人心浮动，而更加汹涌。

最先发难的，是狗急跳墙的常梅花。

自从上次溪边“邂逅”变成笑话，任务失败还被扣了能量，她绑定的那个不靠谱“宫斗系统”能量已降至临界点，不断发出刺耳的警告。

常梅花又急又怕，在系统商城里疯狂翻找，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性价比”颇高的任务——

【新任务发布：散布目标人物（祝招娣）命硬克亲、品行不端谣言，降低其社会评价及婚嫁价值。任务奖励：能量点15。任务道具：“闲言碎语加速扩散卡”（一次性）。是否接受？】

“接受！接受！”常梅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15点能量！足够她系统再撑一阵子了！

至于散布谣言毁一个乡下丫头名声？那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那个死丫头，还有唐家那个老虔婆，害得她任务失败，能量大减！她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她立刻使用了道具卡。

很快，一股无形的、带着恶意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精准地影响着村里那些最爱传闲话、又是非不分的妇人。

没过两天，一种隐秘而恶毒的流言，就像冬日的寒风一样，悄然在北河村刮了起来。

“听说了吗？唐家那个招娣，命硬得很！克亲！”

“可不是嘛！听说她亲爹就是被她克死的，没过门的后爹（指祝四牛）家也一直不顺，自打她来了，四房就没消停过！”

“何止啊！我听说，她小小年纪，心思就不正，在豆坊里跟那些外头雇来的汉子眉来眼去的……”

“啧啧，一个姑娘家，命硬又轻浮，以后谁敢娶啊？谁娶谁倒霉！”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仿佛人人都亲眼所见。

尤其是“命硬克亲”这种玄乎事，在农村最是忌讳，也最容易被相信和传播。

很快，这流言就飘进了唐家。

周氏去河边洗衣，听到几个妇人挤眉弄眼地议论，气得差点跟人吵起来。

李氏去村口换鸡蛋，也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

连招娣自己去给孤寡老人送豆渣（豆坊的下脚料，喂猪挺好），都感觉对方看她的眼神有点躲闪。

招娣本就敏感，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咬着嘴唇，默默做事，但夜里躺在炕上，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这种无中生有、能杀人于无形的脏水。

尤其是“克亲”这种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命不好，才克死了亲爹，又让陈家、祝家都不得安生？

·

闻昭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她没急着发作，甚至制止了想要出去跟人吵架的周氏和李氏。

“吵什么？跟那些长舌妇对骂，除了让她们更有谈资，让流言传得更快，有什么用？”闻昭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个正在缝制的厚棉护膝，语气平静，“你们越急，越显得咱们心虚。”

“那……那就由着她们胡说八道？”周氏愤愤不平，“招娣多好的孩子！这不是往她身上泼脏水吗？”

“脏水泼过来，光擦是擦不干净的。得找到泼脏水的人，把她拎出来，让大家看看，她手里拿的是什么脏东西，她心里又藏着什么龌龊心思。”闻昭穿针引线，动作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