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这边请。”

引导他的不是太监，而是一个身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男人，这是祖母的暗卫。

没有寒暄，没有跪拜。

他皱了皱眉，这种冷淡的礼仪让他不适，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态。

姬承岳知道，任务会分成两个部分，第一个月是模拟场景，第二个月和第三个月是实景。

在开始副本的时候，他很谨慎的询问了关于副本的信息。

其中第一个月，他需要在“弘文苑”的使馆区，和体验者扮演外国使节的演员互飙演技，练习外交辞令。

这对于他来说，不难。

·

第一次非正式会晤，地点设在“万国来朝厅”。

姬承岳坐在主位，看着下面坐着的三十多位“外国使节”。

这些人金发碧眼，高鼻深目，演技精湛得让他挑不出毛病。

他也不知道，祖母手底下的人，怎么说服得了这些外国人在弘文苑里做着扮演工作。

“殿下，”一位自称来自佛郎机的使节（NPC）用生硬的大虞官话说道，“我国国王陛下对贵国的丝绸很感兴趣，但我们觉得价格应该再便宜三成。毕竟，我们海运也要花钱。”

姬承岳居高临下的笑着，“使者有所不知。丝绸乃桑蚕所织，一年仅数季。你们的海运虽远，但不过是顺风而行。这是天道，岂能议价？”

他引经据典，从《管子》讲到《盐铁论》，把那个使节说得面红耳赤，最后不得不“惭愧”地低头称是。

晚间复盘室，闻昭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那些关于二皇子表现的书面报告。

“太烂了。”闻昭淡淡地评价。

“可是他把对方驳斥得哑口无言。”副手疑惑道。

“他用的是圣人的道理去压商人的利益。在这个房间里，他是赢了。但如果这是真的佛郎机人，他们回去后会准备战舰，因为他们觉得大虞的丝绸利润太高，抢过来比买更划算。”

接下来的一周，剧本升级。

NPC开始使用“捧杀”战术。

蒙查理伯爵（NPC）热情地拥抱了姬承岳，送上了一把镶嵌宝石的短剑，“殿下！您是我见过最聪慧的东方贵族！如果大虞能由您这样的明君执政，我们佛郎机愿意无偿赠送一百门新式火炮！”

姬承岳的手在颤抖。

那一刻，他几乎要相信了。被废五年，他太渴望得到外界的认可，太渴望证明给父皇看——自己才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

他差点就要拍胸脯保证：“只要本皇子登基，必与贵国永结盟好！”

就在他张口的前一秒，大厅骤然变黑，大厅中四周都在环绕着冰冷的声音，仿佛是那些佛郎机人的心声：“蠢货。你以为我们在乎谁是大虞的皇帝？我们只在乎谁能给我们更多的港口，更低的关税，以及……更软弱的膝盖。”

四处亮起。

蒙查理伯爵收回了搭在姬承岳肩上的手，正用一块丝绸擦拭那把短剑，眼神里满是戏谑，“殿下，我们佛郎机从不干涉他国内政，除非……你们内战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姬承岳脸色惨白，那些佛郎机人好像不知道刚才那一幕的发生一样。

就好像，真的是自己偷听岛心声一般。

那一夜，他第一次失眠了。

他意识到，这些“演员”不是在配合他演戏，而是在解剖他的欲望。

·

危机爆发，姬承岳被推上主帅的位置，对面是“佛郎机全权特使”蒙查理。

大宸边境守军扣押了佛郎机的一艘走私船，佛郎机要求无条件释放，并赔偿十万两白银，否则封锁港口。

“殿下，签了吧。”蒙查理将一份条约推到他面前，“这不过是钱而已。为了这点钱，伤了和气，不值得。”

“十万两？”姬承岳冷笑，“那是边军将士用命换来的罚银！本皇子若签了，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百姓？”蒙查理夸张地摊手，“殿下，现在的世界是强者的世界。你们的百姓需要面包，我们的商人需要利润。至于尊严……那是吃饱了饭才考虑的东西。”

姬承岳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震碎，“尔等蛮夷，竟敢如此羞辱大虞！”

“羞辱？”蒙查理也站了起来，身高比姬承岳高出半个头，气势压人，“殿下，我现在不是在羞辱你，我是在陈述事实。就在此时此刻，我们的舰队已经在海上了。你猜，是你的道德文章厉害，还是我们的加农炮厉害？”

姬承岳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想叫禁军，想叫父皇，但他孤立无援，这是属于他的考核。

“我……我不能签。”姬承岳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脊梁挺得很直，“大虞虽弱，但士可杀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