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这里虽然穷，但并不是一无所有。

他看到山上有很多白色的石头，质地很硬。他问沈砚，沈砚说：“这是石灰岩。可以用来烧石灰，修房子，还能改良酸性土壤。”

他发现，当地有一种野果，味道酸甜，但没人采摘，因为运不出去就烂了。

他看到老百姓家里，都养了几只山羊，但羊粪都浪费了。

顾言开始动脑子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引经据典的书生。

顾言赶紧把剩下的几位公子找来。

他神色坚定，扫视了一圈大家，然后指着不远处的石灰岩层，声音沉稳有力地说：“兄弟们，我们不能老等着运气，靠天吃饭了。得换个思路，靠眼前这座山养活自己。这些石头看起来普通，但只要我们好好用，就能养家糊口。”

户部公子听了，眉头紧锁，面露难色：“可是烧石灰得有专门的窑炉，还得用很多煤当燃料。现在我们手头紧，哪有钱买这些材料和设备啊？”

顾言斩钉截铁地回应：“没条件就自己创造条件！兵部，你带人去附近山林砍树，我们先想办法烧木炭解决燃料问题。礼部，你去跟乡亲们商量，告诉他们可以出力入股，将来一起分钱。至于我，负责设计建石灰窑，还去找销售渠道。”

“可是销路在哪里？”大家几乎同时提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顾言眼神坚定，指向远方：“在宸京！现在宸京正在大兴土木，急需大量石灰。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把路修好，这些石头都能变成钱！”

决定下来后，大家立刻行动。这些公子哥头一次体验了辛苦的体力活。顾言带头，背起竹筐上山采石头，双手很快被磨破，肩膀也渗出血，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户部公子则拿着算盘，在工地上来回计算成本和利润。

礼部公子走街串巷，跟乡亲们解释入股的好处：“大家齐心协力干，以后的日子肯定好过，吃肉不是梦！”

同时，沈砚也提供了技术支持。他设计了一种简单易建易操作的石灰窑，并亲自教大家如何烧石灰。

·

宸历1621年8月，

第一窑石灰烧出来了。洁白，细腻，质量极好。

顾言亲自押送，用最原始的牛车，把石灰运到了宸京。他没有亮出首辅之子的身份，而是像个普通的货郎一样，去推销。

奇迹发生了。

宸京的建筑商们，从未见过这么好的石灰。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银子，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入石漠县。

老百姓拿到了工钱，第一次吃上了白面馍，第一次盖起了砖瓦房。

两个月期满，石漠县变了样。

虽然还是穷，但有了希望。

山上的石头，变成了老百姓口袋里的银子。

自此，他们明白了，以前写的文章，都是纸上谈兵。治国，不是靠嘴，是靠手；不是靠圣贤语录，是靠发现老百姓的需求，解决实际问题。

以后他们要做实事，不做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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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历1622年1月，

大宸的冬天尚未完全褪去，永定河上的冰层还泛着冷光，但河岸上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闻昭设计的水力发电站，选址就在永定河上游的峡谷处。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大宸国运的浩大工程。

“太后娘娘，这……这得多少钱啊？”户部尚书跪在冰冷的河滩上，哭丧着脸，手里捧着厚厚一摞预算清单，“这要炸山、要砌坝、要铺管道、还要买那些奇形怪状的机器……臣就算是把户部的地板撬了，也凑不齐这笔银子啊！”

工部尚书站在旁边，虽然也是愁眉苦脸，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兴奋的狂热：“哭什么哭！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没钱？那是你户部无能！太后娘娘，臣这就去征调民夫，咱们用工部的人，用咱们大宸的石头，照样能把这电站建起来！”

“你放屁！”户部尚书跳了起来，“征调民夫不要钱？吃饭不要钱？你工部那点银子都拿去搞你那些炸膛的火枪了，还好意思跟我要钱？”

两个老头在河边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都快冻成冰碴子了。

闻昭站在设计图的旁边，手里拿着测量仪，头也没抬：“吵完了吗？”

两人一哆嗦，齐齐闭嘴。

“吵完了，就去干活。”闻昭指了指旁边那几个跳得最高的老顽固，“你们几个，反对修建电站最积极。好，给你们个机会。去《工部实习》副本，亲手去拉电线，去搬砖。什么时候拉通了慈宁宫到这里的电线，什么时候回来。”

那几个老顽固面如死灰。

去搬砖？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皇帝姬珩坐在龙辇上，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对李公公道：“传旨。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互换岗位。户部尚书去工部搬砖，工部尚书去户部数钱。谁要是再喊穷，朕就把他扔进永定河里，看看他会不会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