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盛峰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跟你妈这把年纪了，也折腾不动了。这房子，当年就说好了，留给你。你们姐几个，都没意见吧？”

盛峰立刻点头，笑得谄媚：“没意见没意见！爸，妈，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和邝媛以后结婚用的。”

“那养老呢？”盛梓璇冷冷地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爸，你住大姐家，逼得我差点离婚。我要照顾三个孩子，二妹远在沣州，小妹自顾不暇，三姐要工作。”

“现在好了，妈的病好了，你们都回来了。房子你们想给弟弟，但是，你们的养老谁管？”

“儿子！当然是儿子管！”盛力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得意地瞥了盛梓琦一眼，“女儿再好也是泼出去的水！老了还得靠儿子！等到时候梓瑜她们嫁了人，也是别人家的人，我不住女儿家！”

陈清梅一直低着头，这时却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众人，死死地抓住盛梓瑜（闻昭）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我……我不跟儿子住。”她的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我要跟三丫头住。我要跟梓瑜去盐城。”

第11章 现代位面困在孝道里的冤种女儿10

满屋哗然。

盛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妈！你说什么胡话！这房子是我的婚房，我还要娶邝媛呢！你跟三姐去盐城，我爸怎么办？”

“你爸你管！”陈清梅像是豁出去了，眼泪汹涌而出，“我不管！我谁也不要！我就要梓瑜！她不嫌弃我，她给我治病，她让我住好房子，吃好饭菜！跟你住？跟你住就是等着被气死、被累死！”

她转向盛梓瑜（闻昭），几乎是哀求地跪了下来：“三丫头，妈以前瞎了眼，妈错了……你别不要妈，妈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妈一定做个好妈，你带我走吧，别把我扔在这儿……”

盛梓瑜（闻昭）扶住母亲，没让她跪下去。

她看着这张苍老、悔恨、充满恐惧的脸，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冷清。

她看向盛峰，语气平静无波：“盛峰，房子给你，爸归你。妈归我。我不需要你出一分钱赡养费。但相应的，你也不用指望妈能给你带一天孩子，或者给你任何补贴。很公平。”

“这……”盛峰看向盛力。

盛力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女儿说得“公平”，他挑不出理。

“大姐，二姐，小妹。”盛梓瑜（闻昭）继续分配，“爸的赡养费，你们三人平摊。按月打给盛峰。妈的赡养费，不用你们出，我承担。但你们如果想给，可以随时来看她，或者给她买东西。”

盛梓璇和盛梓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只要不用直接面对父母，只要责任被量化，她们愿意出这笔钱。

盛梓莹更是立刻点头。

“要不要找个律师……”盛梓琦有些迟疑。

“要。这一切都要白纸黑字写清楚。”盛梓瑜（闻昭）打断她。

没有争吵，没有撕扯。

所有的不满和怨气，最终被压缩成了一份冷冰冰的协议。

他们甚至请了镇上唯一的律师，当场起草，六人签字，按手印。

法律效力生效。

协议签署完毕，人群迅速散去。仿

佛多待一秒，就会被这令人窒息的亲情和责任吞噬。

盛峰迫不及待地开始丈量房间，计划着如何装修才能配得上邝媛。

盛力被孤零零地留在堂屋，最终被盛峰不情愿地领到一个堆放杂物的侧间。

盛梓璇走出老宅，给郗源回了条信息：【离婚。孩子你可以都要，但房子和存款，必须分我一半。否则，法庭见。】

盛梓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老家。

上车后，她久久不语，只是望着窗外，开始盘算如何修复与丈夫的关系，巩固自己在沣州那个小家庭里的地位。

·

盛梓瑜（闻昭）和盛梓莹，则带着陈清梅和她的几件行李，登上了返回盐城的车。

盐城的小公寓，因为多了一个人，显得更加拥挤。

盛梓瑜（闻昭）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母亲，自己和小妹睡一个房间。

出乎意料的是，陈清梅变得异常安静和“懂事”。

她不再唠叨，不再抱怨，每天早早起床，把不大的公寓打扫得一尘不染。

盛梓瑜（闻昭）和盛梓莹下班回来，总能看到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她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生怕做错一点事，被女儿赶回那个让她恐惧的老宅。

【宿主，这老太太变得也太快了。】卤蛋感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人是环境的产物。”盛梓瑜（闻昭）看着厨房里母亲忙碌的、微微佝偻的背影，轻声说，“当她赖以生存的支柱崩塌，而唯一肯接纳她的女儿又设立了清晰的边界时，她自然会学着适应。这未必是真心，但至少是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