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报告做得很专业。”闻昭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不过我注意到，你在风险评估那一栏，提到了政策变动的可能性。这一点，你是怎么考虑的？”

沈晏舟收回思绪，正色道：“南湾新城项目涉及到填海工程，而港城近几年的环保政策一直在收紧。我担心，如果政策出现变动，项目的审批周期可能会延长，甚至会影响到项目的整体规划。”

“这个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闻昭放下文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据我所知，港府对南湾新城的定位是‘未来十年的核心发展区域’，相关的政策倾斜已经写进了施政报告。短期内出现重大政策变动的可能性不大。相反，我更担心的是资金链的问题。”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个项目的投资规模太大，如果单纯依靠银行贷款，利息成本会非常高。我建议，可以考虑引入一些长期资本，比如养老基金或者主权财富基金，来分摊风险。”

沈晏舟听完，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她的思路很清晰，看问题的角度也很独到。

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富二代，而是真正有商业头脑的人。

“你说的有道理。”沈晏舟点了点头，“资金方面，我认识几个在主权基金工作的朋友，可以牵线搭桥。”

“那就太好了。”闻昭微微一笑，“有沈总这句话，我对这个项目更有信心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项目的具体细节，不知不觉，菜已经上齐了。

沈晏舟夹了一块焗龙虾放到闻昭的盘子里：“尝尝，这家的龙虾是招牌。”

闻昭道了声谢，用叉子叉起龙虾肉，送进嘴里。

龙虾肉质鲜嫩，配上浓郁的芝士酱汁，入口即化。

“好吃。”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沈晏舟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发现，这个女人吃东西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像一只餍足的猫，带着一点慵懒和满足。

“你喜欢就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

吃完饭，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闻昭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两点了：“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有个会，得走了。”

“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来的。”

沈晏舟没有坚持，但还是站起身，陪她一起走到电梯口。

等电梯的时候，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闻昭低头翻着包，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沈晏舟站在她旁边，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电梯到了，门打开。

闻昭走进去，转身面对他，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

就在门快要完全关闭的时候，沈晏舟忽然伸手，挡了一下门。

门又重新打开了。

闻昭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沈晏舟站在门外，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下次，不要又叫我沈总了。”

闻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沈晏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像是羽毛轻轻拂过耳畔。

沈晏舟的耳尖又红了。

他松开手，电梯门缓缓合上。

·

虞承泽进公司不到两周，就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篓子。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市场部有一份供货合同需要签字，金额不大，大约三百万。按照公司的规定，这种级别的合同需要部门经理和分管副总双重签字才能生效。

但那天市场部经理庞经理出差了，分管副总又在开会。

供货商那边催得急，说再不签字就要涨价。

虞承泽觉得这是个表现自己的好机会。

他大笔一挥，直接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还得意洋洋地跟同事说：“看到了吧？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

同事们的表情都很微妙，但没有一个人提醒他——那份合同的条款有问题。

供货商是虞承泽的一个狐朋狗友介绍的，报价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而且付款条件极其苛刻——签约后预付百分之五十，交货后再付百分之五十。

换句话说，虞氏集团要先付一百五十万给这家供货商，然后才能拿到货。

而这家供货商，是一家刚刚注册不到三个月的皮包公司。

等虞承泽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一百五十万已经打过去了。

而所谓的“货物”，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他慌了。

他不敢告诉虞振华，也不敢告诉闻昭，只能偷偷去找那个介绍供货商的朋友。

结果那个朋友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微信也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