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电视机上，正在播放虞闻昭婚礼的新闻。

画面上，虞振华牵着闻昭走红毯，哭得老泪纵横。

柳诗婷死死地盯着屏幕，手里的泡面渐渐凉了。

她旁边的茶几上，堆满了各种直播设备——环形灯、手机支架、麦克风、补光板。她现在是一名带货主播，在某个短视频平台上卖一些廉价的首饰和化妆品。

生意不好不坏，勉强能维持生计。

三个儿子也都出去工作了。

大儿子虞承泽在一家物流公司当送货员，每天起早贪黑，累得像条狗。

二儿子虞承翰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工资不高，勉强够自己花。

三儿子虞承钰还在读书，课余时间去快餐店打工。

一家人从以前锦衣玉食的生活，跌落到了社会底层。

柳诗婷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她没有去招惹虞振华，如果她没有贪图荣华富贵，如果她老老实实地找个普通人嫁了，现在的生活会不会不一样？

但世上没有如果。

她放下泡面碗，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振华”的号码。

这个号码她存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换过。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接。

她咬了咬牙，发了一条短信：“振华，我知道你回来了。我想见你一面。就一面。求你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很久。

没有回复。

·

婚礼后的第二天，柳诗婷一大早就来到了虞振华的别墅门口。

她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化了淡妆。

她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不想让虞振华看到她落魄的样子。

保安拦住了她。

“女士，这里是私人住宅，请您离开。”

“我是柳诗婷，我找虞振华。”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告诉他，就说我来了。”

保安看了她一眼，拿起对讲机，跟别墅里面沟通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回复：“让她进来吧。”

保安打开了大门。

柳诗婷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别墅里的样子跟她离开的时候差不多，只是院子里的一些花草枯萎了，没人打理。

客厅里的摆设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少了她以前买的一些装饰品。

虞振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但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眼神也比以前平和了许多。

柳诗婷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吧。”虞振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柳诗婷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她挺直了腰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一个来面试的求职者。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柳诗婷先开了口：“你……在澳洲过得还好吗？”

“还行。”虞振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空气好，节奏慢，适合养老。”

“那就好。”柳诗婷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振华，我……”

“如果你是来要钱的，就不用说了。”虞振华打断了她，语气平淡，“我给过你一套房子，也给了你一笔分手费。那些钱，足够你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柳诗婷抬起头，眼眶红了：“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就是……就是想见见你。”

虞振华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波澜：“见到了，然后呢？”

柳诗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她想说她后悔了，想说她当年也是一时糊涂，想说她这二十三年是真心爱他的。

但当她看到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她忽然意识到，那些话，说出来也没有意义了。

这个男人，已经不在乎她了。

“承泽他们……还好吗？”虞振华忽然问了一句。

柳诗婷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好。承泽在做送货员，承翰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承钰还在读书，课余时间去快餐店打工。”

虞振华沉默了片刻，说：“让他们踏踏实实做事吧。靠自己挣来的钱，花着才安心。”

柳诗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振华……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虞振华放下茶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疲惫：“诗婷，我跟你说句实话吧。我原谅不原谅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自己能不能原谅你自己。”

柳诗婷愣住了。

“你跟了我二十三年，我给你的，你都拿着。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虞振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吧。我帮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