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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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中午，谢临风再次来到了昭关客栈。

这次他没有穿官服，换了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他挑了大堂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下，要了一壶茶和几样小菜。

小二很快把菜端了上来：“客官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谢临风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柜台。

闻昭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写字，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味道确实不错。

食材新鲜，调味恰到好处，比京城那些大酒楼的家常菜还要地道几分。

他正吃着，忽然听到柜台那边传来动静。

抬头一看，闻昭放下了毛笔，站起身，朝大堂走来。

她走到一桌客人面前，微笑着问了几句什么，客人笑着回应，气氛融洽。

谢临风看着她穿梭在桌椅之间的身影，那种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她走路的样子，她说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他找了六年、等了她六年的人。

“关掌柜。”他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闻昭转过头，看到他，微微一愣，随即走了过来：“谢大人？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您准备雅间。”

“不必麻烦。”谢临风摆了摆手，“本官今日休沐，只是想出来走走，吃顿便饭。关掌柜不必特意招待。”

“那怎么行。”闻昭笑道，“谢大人是父母官，到了小店，怎么能怠慢？我去让厨房加两道菜，算是小店的一点心意。”

“关掌柜太客气了。”

“应该的。”闻昭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谢大人，那道糖醋鱼味道如何？”

“很好。”谢临风由衷地称赞，“酸甜适中，鱼肉鲜嫩，比我在京城吃的还要好。”

“那就好。”闻昭笑了笑，转身走向厨房。

过了一会儿，她亲自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谢大人，这是小店新研究的菜式，荷叶粉蒸肉，您尝尝。”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伸手去收桌上的空碗。

谢临风也恰好伸手去拿茶壶，两个人的手指在传递碗碟的瞬间，不经意地碰在了一起。

那一刹那，谢临风感觉到一股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触电一般，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闻昭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闻昭的眼睛很亮，像山间的清泉，清澈见底。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被他的目光灼伤了。

“抱歉。”她率先移开目光，收回手，“民女失礼了。”

“无妨。”谢临风也收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内心的波动，“是本官不小心。”

闻昭没有再说什么，微微颔首，转身回到了柜台后面。

她坐下来，拿起毛笔继续书写着。

对于她来说，只是碰一下而已，不至于太纯情。

【啧啧啧，宿主，你这个老......】卤蛋调侃。

“好了，你可以不用说了，最多下次表现得再纯情一点。”闻昭直接在意识里打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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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角落里，谢临风慢慢地吃着那盘荷叶粉蒸肉，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柜台的方向。

他在心里反复回味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像，真的太像了。”他低声自语，“可是……怎么可能呢？”

路闻昭已经死了。

派去边境的人带回的消息，说她在坠崖后下落不明，只在山崖下找到了她染血的衣角。

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死了，连陛下都默认了这个事实。

可是，如果她还活着呢？

如果当年她并没有死，而是被人救了，然后隐姓埋名生活在某个地方呢？

谢临风的心跳加快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柜台前。

“关掌柜。”

闻昭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谢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谢临风看着她，“只是想问一句——关掌柜，你以前去过京城吗？”

闻昭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民女自幼在山中长大，从未去过京城。”

“是吗？”谢临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笑了笑，“那大概是本官认错人了。打扰了。”

他转身离开，走出客栈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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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昭关客栈”的牌匾，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