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继续说。”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这个苏锦夜，要么是和镇南王有仇，要么……就是在为朝廷做事。”谢国公顿了顿，“或者，两者皆有。”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谢卿，你觉得临风那孩子，在永宁县做得如何？”

“臣不敢妄议儿子的政绩。”谢国公躬身道，“不过据臣所知，临风到任后，整顿吏治，安抚百姓，颇有成效。”

“朕也听说了。”皇帝点了点头，“而且朕还听说，他最近经常去一家叫‘昭关客栈’的店吃饭。那家店的掌柜，是个年轻的姑娘。”

谢国公愣了一下：“陛下连这个都知道？”

“朕当然知道。”皇帝笑了笑，“朕虽然身在京城，但对永宁县的事，并非一无所知。那个关掌柜，据说和临风走得很近？”

“这个……臣不太清楚。”谢国公如实回答，“临风的家书中，从未提起过此人。”

“是吗？”皇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朕倒是有些好奇了。能让临风那孩子天天往那儿跑的，会是什么样的姑娘。”

·

永宁县，昭关客栈。

谢临风又来了。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十三次来昭关客栈了。

频率之高，连小二都看出了端倪，每次看到他进门，都会主动把他引到靠窗的那个固定位置上。

“谢大人，今天还是老规矩？”小二殷勤地问。

“嗯。”谢临风点了点头，“再加一道你们掌柜推荐的时令菜。”

“好嘞！”

闻昭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茶：“谢大人，这是今年新下来的龙井，您尝尝。”

“关掌柜费心了。”谢临风接过茶壶，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背。

闻昭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谢大人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关掌柜。”谢临风叫住她，“能不能坐下来，陪本官说说话？”

闻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谢大人想聊什么？”

“随便聊聊。”谢临风给她也倒了一杯茶，“关掌柜，你觉得永宁县怎么样？”

“挺好的。”闻昭端起茶杯，“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比山里热闹多了。”

“那你想过离开这里吗？”

闻昭愣了一下：“谢大人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谢临风笑了笑，“只是觉得，像关掌柜这样的人才，窝在这么一个小县城里，有些可惜了。”

“谢大人过奖了。”闻昭也笑了，“民女不过是个开客栈的，哪有什么人才可言。”

“关掌柜太谦虚了。”谢临风看着她，“你的见识、你的谈吐、你的身手，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山野女子所能拥有的。”

闻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自然：“谢大人，您这是在查我的底细吗？”

“不是查。”谢临风直视着她的眼睛，“只是好奇。”

两人对视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最终，闻昭先移开了目光：“谢大人，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如果您真的想知道，不妨等一等。等到合适的时机，也许不用您问，那个人自己就会告诉您。”

谢临风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什么吗？

“关掌柜……”他想追问，但闻昭已经站了起来。

“谢大人，菜快凉了，您慢用。”她转身走回柜台，留下谢临风一个人坐在那里，心绪万千。

·

那天晚上，闻昭坐在房间里，手里握着那个装着碎玉佩的香囊。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打开香囊，取出那枚修复过的玉佩。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玉佩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那道裂痕依然清晰可见，像是刻在玉石上的一道伤疤，诉说着它曾经经历的苦难。

“卤蛋。”

【嗯？】

“你说，如果我现在把这枚玉佩给他看，他会怎么样？”

【可能会高兴疯了吧。】卤蛋说，【然后呢？你会告诉他你就是路闻昭吗？】

“也许会。”闻昭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裂痕，“我也不是扭捏的人，再藏来藏去，就有点过去言情小说戏码了。再瞒着他，对他也不太公平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闻昭把玉佩放回香囊里，“等到我可以确定，告诉他真相不会给他带来危险的时候。”

【那如果永远没有这样的时机呢？】

“那就创造一个。”闻昭坚定地说。

·

几天后，路闻年在战场上俘虏了一名镇南王的重要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