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动机？”

“替路家报仇。”谢临风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就是路闻昭，对不对？”

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闻昭看着他，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犹豫，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谢大人，您真的很聪明。”她说，“不过，您猜错了一半。”

“哪一半？”

“我的确和苏锦夜有关系，但我不是苏锦夜。”闻昭说，“苏锦夜……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教我功夫，教我写字，也教我怎么做一个好人。但他不让我告诉任何人他的身份，包括您。”

谢临风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那你是路闻昭吗？”他问。

闻昭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谢大人，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您。但我可以向您保证，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一定会告诉您全部的真相。”

谢临风看着她，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关掌柜，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会保护你。这是我的承诺。”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闻昭站在雅间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

边境的战事越来越激烈。

路闻年所在的部队在平阳关一战成名后，又被调往更前线的地方。

镇南王的军队攻势凶猛，但朝廷的援军也在源源不断地开赴边境。

双方在几条战线上反复拉锯，每一天都有伤亡报告送到后方。

路闻年在这段时间里又立了几次功。

他带着他那三百人的队伍，打退了镇南王军队的多次进攻，甚至还主动出击，端掉了对方的一个粮草补给点。

上司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他的官职也从校尉升到了都尉，手下的人也扩充到了八百。

但他的名声越大，危险也就越近。

【宿主，镇南王那边已经注意到了路闻年。】卤蛋的声音带着凝重，【他派去查探的人已经摸到了一些线索，虽然还没有完全确认路闻年的真实身份，但已经开始怀疑了。】

闻昭正在擦拭柜台，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能拖多久？”

【最多一个月。】卤蛋说，【如果路闻年继续这样高调立功，镇南王迟早会查到他就是路家的人。】

“一个月……”闻昭放下抹布，“够了。”

【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闻昭走到窗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但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哥哥出事。”

·

京城，皇宫。

年轻的皇帝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边境送来的战报。

他的目光在“莫寻”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身边的太监小声提醒道。

“朕还不困。”皇帝放下战报，“谢国公那边，有消息吗？”

“回陛下，谢国公今晚在府中设宴，邀请了几位大臣议事。具体内容，奴才不知。”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眉宇间深深的疲惫。

“路闻年……”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如果你还活着，该有多好。”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四个人一起在御花园里玩耍的情景。

谢临风、路闻年、路闻昭，还有他——当时的六皇子。

那时候他们多快乐啊，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纯粹的友谊和欢笑。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路家被诬陷，路闻年“死”了，路闻昭也“死”了。

谢临风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

而他，虽然登上了皇位，却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几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陛下。”贴身太监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思绪，“谢国公求见。”

“宣。”

谢国公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皇帝转过身，“谢卿深夜进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陛下，臣收到临风的家书。”谢国公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他说永宁县最近不太平，镇南王派了刺客多次刺杀他。虽然都被他化解了，但他担心镇南王会有更大的动作。”

皇帝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镇南王这是狗急跳墙了。”

“陛下圣明。”谢国公说，“临风在永宁县查到的那些证据，已经触及了镇南王的要害。他急了，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既然如此，朕就给他加一道保险。”皇帝沉吟片刻，“传朕旨意，从禁军中抽调一队精锐，前往边境增援。另外，再派一队暗卫去永宁县，交由谢临风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