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许闻昭抱着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那、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周小姐还等着书呢。”

她说着就要走。

“等等。”温诺叫住她。

许闻昭转身，疑惑地看着他。

温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不知道哪个任务者身上带的，被他顺手拿了——递过去:“你膝盖擦破了。”

许闻昭低头，这才发现右腿膝盖处擦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应该是刚才摔下来时蹭到的。

她接过手帕，轻声道谢:“谢谢……”

“不用。”温诺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你对这公馆熟吗？我刚来，想熟悉熟悉环境。”

许闻昭眨了眨眼:“熟倒是熟，但我还要给小姐送书……”

“送完书之后呢？”温诺看着她，“或者，你送书的时候，我陪你一起？顺便给我介绍一下公馆。”

他的语气自然，像真的只是想熟悉环境。

·

但许闻昭能感觉到，他在试探。

她低下头，露出犹豫的表情，手指绞着衣角:“这……不太好吧。小姐不喜欢生人进她的房间……”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温诺从善如流，“你送完书出来，带我在公馆转转，可以吗？”

他声音放柔了些，配上那张俊脸，很有迷惑性。

许闻昭脸更红了，犹豫了几秒，终于轻轻点头:“好、好吧。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嗯。”温诺微笑。

许闻昭抱着书，小跑着离开书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

温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如同被寒冰封存一般，缓缓褪去了最后一丝温度。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张古朴的书桌，手指轻轻抚过桌面上那本摊开的账本。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周家的日常开销，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最后一笔记录的时间——1937年12月10日。

温诺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头涌起一阵寒意。

他清楚地记得，历史记载中，金陵沦陷的日子是12月13日。这意味着，这个公馆里的一切，都定格在沦陷前的第三天，仿佛时间在这里戛然而止，留下了一段未被触及的过往。

温诺缓缓合上账本，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一旁的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类书籍，大部分是中外文学和历史著作，显得沉稳而庄重。

然而，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最底层的那几本书上——它们的书脊上沾染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不祥的印记。

温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那是《金陵地方志》，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但真正让他心惊的是书的内页。

原本工整的印刷文字被人用红笔肆意涂改，空白处写满了扭曲而癫狂的字迹：

“他们都得死”

“血债血偿”

“一个都跑不掉”。

这些字句透着一股浓浓的怨毒，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诅咒。

温诺面不改色地合上书，将其轻轻放回原处，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他漫长生涯中的又一寻常片段。

·

这时，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许闻昭回来了。

她站在书房门口，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我回来了。小姐说今天可以早点休息，我可以带你转转。”

温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麻烦你了。”

“不麻烦。”许闻昭抿嘴笑了笑，露出颊边浅浅的酒窝，“你想从哪里看起？”

“先从一楼开始吧。”温诺说，“我对这公馆的历史挺感兴趣的。”

“好呀。”许闻昭转身带路，两条麻花辫在背后轻轻晃动，“这公馆是周老爷二十年前建的，周家是金陵有名的富商。小姐是独生女，从小送去国外留学，三年前才回来……”

她声音软软地介绍着，像个尽职的导游。

温诺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少女的背影纤细，腰肢不盈一握。走路时脚步轻盈，裙摆微微晃动。她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用手比划，指尖白皙纤细。

一切都很自然，很真实。

但温诺心里的疑虑反而更深了。

这个副本是1937年的金陵，R军占领的公馆。一个华国女学生，怎么可能这么自然地和一个“R军士兵”交谈？还愿意带他参观？

或者，她有什么目的。

温诺眼神沉了沉，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真是让人好奇啊。

这个副本，比他想象中更有趣。

·

而前方，许闻昭还在轻声细语地介绍着公馆的各个房间，表情纯真无辜。

意识里，系统正在疯狂吐槽:

“宿主！温诺在怀疑你！他的微表情显示警戒指数70%！心跳平稳，呼吸规律——这家伙心理素质真好，明明在怀疑你，还能装得这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