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那个女人生了孩子，你妈看到了证据，心脏病发作去世了。从头到尾，许知恩都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被亲生母亲丢在陌生人家门口，又被亲生父亲当成累赘。她比你更可怜，你有什么资格骂她？”

许在源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闻昭继续说，“你以为你妈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吗？她要是知道你把自己的不幸归咎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她一定会很失望。”

许在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你懂什么……”他哽咽着说，“你知道我有多想我妈吗？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梦到她吗？可是她再也回不来了……都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孩子……都是因为她……”

“我知道。”闻昭的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想妈妈，我也知道你很难过。但这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许知恩也想妈妈，她也很难过。你们是一样的。”

许在源哭着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闻昭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叹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都是受害者。

许国盛造的孽，却要两个无辜的孩子来承担。

“恩恩，我们走。”闻昭拉起许知恩的手，往外走去。

·

走出许家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许知恩一直沉默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恩恩，”闻昭停下来，蹲在她面前，“你还好吗？”

许知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昭昭姐姐，”她小声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该存在？”

闻昭的心猛地一紧。

“谁跟你说的？”

“没有人跟我说……是我自己想的……”许知恩低下头，“如果我没有出生就好了……妈妈就不会死……哥哥也不会讨厌我……爸爸也不会不开心……”

“胡说什么！”闻昭握住她的肩膀，“你听好了，你的出生不是错误。你妈妈把你送到许家，是因为她爱你，她想让你过上好日子。你没有害死任何人，那些都是大人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

许知恩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真的吗？”

“真的。”闻昭认真地点头，“而且，我很高兴你存在。如果没有你，我就少了一个好朋友。”

许知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嘴角却弯了起来。

“昭昭姐姐……你真好……”

“行了，别哭了。”闻昭站起来，牵起她的手，“走吧，去我家吃饭。我妈今天做了红烧排骨，可好吃了。”

“嗯！”

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手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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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历2010年·春

宸京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二月刚过，街边的梧桐树就已经冒出了嫩芽，空气里飘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宸京小学门口的樱花树开了大半，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的碎锦。

闻昭背着书包从姜家的车上下来，老周在后面喊：“小姐，放学我来接你！”

“知道了，周叔。”闻昭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校门走去。

她今年七岁，个子在同龄人里算中等偏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皮肤白净，眉眼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是小孩子的形状，却总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通透。

宸京小学是宸京市最好的公立小学之一，和宸京幼儿园一样，走的也是新中式风格。

教学楼是仿古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但教室里全是现代化的多媒体设备。

操场很大，塑胶跑道环绕着人工草坪，旁边还有篮球场和乒乓球台。

闻昭走进一年级的教室，刚放下书包，同桌就凑过来了。

“昭昭！你昨天作业写完了吗？借我抄抄！”

同桌叫程幼怡，是个圆脸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她是闻昭在这个班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性格活泼开朗，成绩嘛……只能说一般般。

“写完了。”闻昭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递给她，“你自己看，别全抄，改几个数字。”

“知道知道！”程幼怡接过作业本，刷刷刷地抄了起来。

闻昭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宿主，许在源在门口看你呢。】卤蛋突然出声。

闻昭转头一看，果然看到许在源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粉色的信封，脸涨得通红，一副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样子。

七岁的许在源比去年长高了不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头发剪得短短的，看起来倒是挺精神的。只是那张脸上写满了纠结和紧张，眼神躲闪，时不时偷偷瞄闻昭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