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他低下头，“我会放弃的。”

黎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黎尚宇转身走出书房，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给闻昭发了一条消息：【那个交换生的名额，我放弃了。你准备一下吧。】

过了一会儿，闻昭回复了：【为什么？】

【家里不同意。】黎尚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四个字：【家里不让。】

闻昭没有再问。

她大概能猜到原因。黎家的政治背景，她多少知道一些。在这种家庭里，个人的意愿往往要让位于家族的利益。

【那可惜了。】她说。

【不可惜。】黎尚宇回复，【你去也是一样的。好好学，回来给我讲讲。】

【好。】

闻昭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有些感慨。

【宿主，黎尚宇放弃了，你不觉得遗憾吗？】卤蛋问。

“有一点。”闻昭说，“如果有他在，竞争会更有意思一些。”

【那你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的？”闻昭说，“机会摆在面前，我没有理由放弃。”

【那你走了，许知恩怎么办？】

闻昭沉默了片刻。

这确实是个问题。

许知恩今年刚考上宸京大学，马上就要入学了。

她在这个城市里，除了姜家，几乎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许国盛靠不住，谭若华虽然对她好，但在许家也没什么话语权。

如果她走了，许知恩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黎尚宇发了条消息：【周末有空吗？请你吃饭。】

·

周末，闻昭约黎尚宇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日料店见面。

两个人坐在包厢里，点了一壶清酒和几样小菜。

“难得啊，你居然会主动请我吃饭。”黎尚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你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黎尚宇笑了笑，“说吧，什么事？”

闻昭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要出国一年。走之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照顾许知恩。”

黎尚宇挑了挑眉：“许知恩？她还需要人照顾？”

“她不需要明目张胆的保护。”闻昭说，“但她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刻给她指点。你比我成熟，比我懂人情世故。如果她遇到什么难题，我希望你能帮她一把。”

黎尚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姜闻昭，你对她也太好了吧？”

“她是我妹妹。”闻昭说，“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胜似亲生。”

“我知道。”黎尚宇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你放心，我会看着她的。”

“谢谢。”

“不过我得先说好。”黎尚宇放下酒杯，“许知恩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我知道。”闻昭说，“但我还是想给她多一层保障。”

“行，我答应你。”黎尚宇伸出手，“一言为定。”

闻昭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

·

九月初，闻昭登上了飞往英国的航班。

姜父和姜母到机场送她，姜母红着眼眶，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昭昭，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冷了多穿衣服，别舍不得花钱……”

“妈，我知道了。”闻昭抱了抱她，“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姜父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满是不舍。

“爸，妈，我走了。”闻昭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安检口。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一旦回头，她可能就走不了了。

【宿主，你不想哭吗？】卤蛋问。

“有什么好哭的？”闻昭说，“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可真坚强。】

“习惯了。”

飞机起飞后，闻昭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位面，她已经生活了十几年。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

·

与此同时，宸京大学的新生报到日，许知恩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校园。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浅蓝色的牛仔外套，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

十九岁的她比高中时更加出挑了，五官长开了，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走在校园里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按照指示牌找到了金融学院的报到点，办好入学手续，然后拖着行李往宿舍楼走去。

走到半路，她收到了闻昭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到了。】许知恩回复，【你呢？】

【我也到了。剑桥很美。】

【那就好。好好学，回来给我当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