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青禾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讲台上，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正在用缓慢的语调讲解着周代的祭祀礼仪，声音像催眠曲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她旁边，打赌输了来陪她上课的尹良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姬青禾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相，忍不住笑了。

她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王八，然后戳了戳尹良的胳膊。

尹良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嗯？”

姬青禾把纸条推到他面前。

尹良低头一看——纸条上画了一只王八，旁边写着“尹良像这个”。

他气得把纸条揉成团，扔回去。

姬青禾接住，展开，在上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王八，写上“此处应有注解：特指尹良”。

尹良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姬青禾，你幼不幼稚？”

姬青禾小声哼着歌：“啦啦啦，幼稚的人才听得懂幼稚的话。”

“放学别走。”

“来呀，谁怕谁。”

老教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立刻正襟危坐，装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等教授低下头继续讲课，尹良又写了一张纸条，推过来：【你画的王八真丑。】

姬青禾看了一眼，提笔回复：【你长得更丑。】

尹良：【彼此彼此。】

姬青禾：【承让承让。】

两个人就这么传了一节课的纸条，直到下课铃响。

·

中午吃饭，食堂里人山人海。

姬青禾端着餐盘，目光如炬地锁定了一个目标——糖醋排骨窗口前，还剩最后一份。

她正要冲过去，一个身影比她更快。

尹良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拿走了最后一份糖醋排骨。

“尹良！”姬青禾怒吼，“那是我的！”

“先到先得。”尹良端着餐盘，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你给我放下！”

“不。”

姬青禾直接上手去抢。

尹良早有防备，端着餐盘转身就跑。

两个人在食堂里追来追去，撞翻了好几张桌子，引来一片哀嚎。

“让一让让一让！”

“哎呦！我的汤！”

“谁踩了我的脚！”

混乱中，尹良被一把椅子绊了一下，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姬青禾没收住脚步，也跟着扑了过去。

两个人一起摔进了一盆番茄炒蛋里。

红色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尹良躺在地上，满脸都是番茄酱，狼狈得像刚从凶杀现场爬出来。

“姬青禾！我跟你有仇吗？”

姬青禾趴在他身上，嘴里叼着一块排骨，含含糊糊地说：“现在不是有仇了嘛！真香！”

尹良看着她吃得满嘴油的样子，气得想笑又想骂。

他叹了口气，伸手擦掉她脸上的饭粒：“……服了你了。下次我让给你。”

姬青禾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这还差不多。”

周围的学生们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他们俩……是在谈恋爱吗？”

“不知道……看着像，又不像。”

“我觉得像。”

“我觉得不像。”

“行了行了，别看了，快吃饭吧。”

·

周末的晚上，尹良把吉他摔在了地上。

琴弦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像一声绝望的呐喊。

他蹲在角落里，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姬青禾找到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尹良愣了一下，抬起头，嘴里含着糖，闷声闷气地说：“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被你爸赶出来了。”姬青禾说，“来看看你死没死。”

“还没死。”尹良苦笑了一声，“快了。”

“发生什么事了？”

尹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想搞乐队。”

姬青禾看着他：“然后呢？”

“我爸不同意。”尹良说，“他说玩音乐是没有出息的人才干的事。他说如果我要搞乐队，就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然后你就离家出走了？”

“嗯。”

姬青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以后没钱了。”尹良说，声音闷闷的，“养不起你了。”

姬青禾笑了：“没事，我养你啊。反正我零花钱多。”

尹良抬起头，看着她：“真的？”

“假的。”姬青禾说，“不过你可以去我家当上门女婿，我家可是皇家！我妈肯定乐意，毕竟你长得帅。”

尹良被她逗笑了：“姬青禾，你认真的？”

姬青禾歪着头看着他：“尹良，我们凑合过吧。反正我们都这么熟了，换个人还得重新适应，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