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和律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太后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

“皇祖母……”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太后笑了笑，“你母妃的心思，我明白。但我不想你被她利用。你是好孩子，应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姬和律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握住太后枯瘦的手，声音沙哑：“谢谢皇祖母。”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下次来，给皇祖母带点好吃的。”

“好。”姬和律笑了，“一定。”

·

四月的宸京，春雨绵绵。

姜闻昭和二皇子姬和莞的第一次正式约会，选在了宸京郊区的一家私人美术馆。

美术馆由一座废弃的厂房改造而成，保留了原有的工业风格，又融入了现代艺术的元素。

馆内正在举办一场名为“边界”的当代艺术展，展出的作品来自国内外多位知名艺术家。

闻昭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简约而高级。她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姬和莞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这幅画叫什么？”闻昭问。

《混沌》。姬和莞说。

“你觉得它想表达什么？”

“不知道。”姬和莞说，“也许作者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还带我来这里？”

“因为我觉得你会喜欢。”姬和莞转头看着她，“你不觉得，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很像我们现在的关系吗？”

闻昭挑了挑眉：“我们之间的关系很混沌吗？”

“有一点。”姬和莞说，“我们都说好了要试试看，但具体怎么试，试到什么程度，谁也没说清楚。”

闻昭笑了：“那你想要说清楚吗？”

“我想听你说。”

闻昭转过身，面对着他：“那我说得清楚一点——我现在对你感兴趣，想跟你进一步发展。但我不想太快，也不想太慢。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顺其自然？”姬和莞看着她，“你这种人，会顺其自然吗？”

“你什么意思？”

“你是一个做什么事都很有计划的人。”姬和莞说，“读书有计划，工作有计划，连谈恋爱都要有计划。你真的能接受‘顺其自然’这四个字吗？”

闻昭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被你看穿了。”

她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那我换一种说法——我对你有计划。但我的计划，是先让你喜欢上我。”

姬和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眼睛在美术馆柔和的灯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倒映着他的身影。

“你的计划，成功率有多高？”他问。

“目前为止，百分之一百。”

“这么自信？”

“当然。”闻昭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略微歪斜的领带，“因为我知道，你也在看我。”

姬和莞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正在整理领带的那只手。

“姜闻昭。”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

“什么危险？”

姬和莞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闻昭愣住了。

她的额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拂过。

约会结束后，姬和莞送她上车。

车子驶出很远，闻昭透过后视镜，发现那辆黑色的轿车依然停在原地，车灯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种被一个高段位猎手锁定的感觉，让她第一次在谈判桌以外的地方，感到了心跳加速。

【宿主，你的心跳频率超标了。】卤蛋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闭嘴。”

【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关机。”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说真的，这个二皇子，挺会的。】

闻昭没有回答。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一直浮现着那个落在她额头上的吻。

·

四月中旬，宫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受邀的宾客包括皇室成员、贵族名流，以及各行各业的杰出人才。

新闻媒体全程直播，镁光灯闪烁不停。

姜闻昭代表姜氏集团出席。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晚礼服，露出优美的锁骨和肩线，长发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戴着一对简约的珍珠耳环。她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从容不迫地与各路人士寒暄交谈。

“姜闻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