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苑的庭院里，蝉鸣声声，绿树成荫。

太后焦恩雁正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手里剥着一个橘子，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眯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然后，她听到墙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太后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亮橙色运动服的姑娘正骑在墙头上，一条腿跨过墙沿，正准备往下跳。

“青禾！”丽妃高嘉悦站在院子里，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吓得脸都白了，“你——你干什么！有门不走你翻墙！”

“走门太慢了！”姬青禾从墙头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院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皇祖母，我来看您了！”

太后看着她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你这丫头，每次都这么闹腾。过来过来，让哀家看看。”

姬青禾蹦蹦跳跳地跑到太后面前，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立刻恢复了本性，在太后面前翻了个跟头。

“皇祖母，您看我新学的！”

太后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手里的橘子差点没拿稳：“哎哟，你这丫头，是要把哀家的老骨头都笑散了！”

丽妃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青禾！别闹了！惊扰了太后怎么办！”

太后摆了摆手：“让她闹！哀家就爱听这动静！这宫里死气沉沉的，就青禾这丫头还有点活人气儿。”

姬青禾得意地朝丽妃眨了眨眼，然后凑到太后面前：“皇祖母，我教您跳这个舞吧！”

太后笑着摇头：“老骨头了，跳不动咯。”

“不难的！我教您一个简单的！”

“不学不学。”太后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来，吃橘子。”

姬青禾接过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皇祖母，您对我真好。”

太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慈爱和一丝看透世事的通透：“青禾啊，尹良那小子，哀家见过几次。实心眼的孩子，正适合你。”

姬青禾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皇祖母，您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太后靠在摇椅上，慢悠悠地说，“你父皇当年搞那么多花花肠子，伤了太多人的心。你别学他。遇到好的，就好好珍惜。”

姬青禾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皇祖母，我知道了。我跟父皇可不一样。”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凑到太后面前：“对了皇祖母，下次我带周彩京过来看您。就是三皇嫂。”

太后挑了挑眉：“哦？那个百年婚约的丫头？”

“嗯！”姬青禾说，“她人很好的，画画特别厉害。皇祖母，您可不要因为人家是婚约结婚的，就看不起人家出身哦。”

太后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妮子，还打趣起哀家来了。哀家不想那么多。只要是个好孩子，哀家都喜欢。”

姬青禾咧嘴笑了，又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我就知道皇祖母最通情达理了！”

庭院里，阳光正好，笑声阵阵。

·

东宫的偏殿里，气氛却冷得像寒冬腊月。

皇后沈月棠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账册。

她的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跪在地上的孔妍希身上。

“孔妍希，你好大的胆子。”皇后的声音冷得像冰，“谁给你的胆子动宫里的银子？就因为本宫削减了你的月例，你不敢跟我正面的来，你就玩背地的是吧。”

孔妍希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母后，我……我只是想帮帮焕儿。他想要一套新的文房四宝，我想给他买好一点的……”

“帮焕儿？”皇后冷笑了一声，抓起账册，狠狠地摔在孔妍希脸上，“你用宫里的银子去补贴孔家那些蛀虫，当我不知道？孔家都不管你了，你还拿钱给他们？”

账册坚硬的边角砸在孔妍希的额头上，留下一道红痕。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不敢躲。

“母后，我没有……”

“你没有？”皇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孔妍希，你当初要是能留住和书，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孔妍希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就是个扫把星！”皇后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克死了我儿子！现在还想来祸害我的孙子？”

孔妍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抬起头，看着皇后，声音沙哑而绝望：“那你要我怎么办？在这个宫里，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和书死了，和莞不理我，您也嫌弃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