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和莞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累吗？”他在她身边坐下。

“还好。”姜闻昭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比谈一笔十个亿的单子轻松多了。”

姬和莞笑了：“那就好。”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微凉，他轻轻拢住，放在自己掌心里暖着。

“闻昭。”

“嗯？”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姜闻昭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烟花的光芒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笑了，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不客气。你也值得。”

·

四月的庭院里，春寒料峭。

姬焕笔直地站在庭院中央，双手紧贴裤缝，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他已经站了将近一个时辰了，小腿开始发酸发麻，膝盖微微打颤。

但他不敢动，因为孔妍希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一把戒尺。

“背挺直。”孔妍希的声音冷得像冰，“肩膀放松。下巴收回去。你是世子，不是街头卖艺的猴。”

姬焕努力调整着姿势，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的小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啪——”

戒尺抽在他的小腿上，火辣辣的疼。

姬焕咬住嘴唇，没有叫出声，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站好。”孔妍希说，“帝王威仪，是靠站出来的。你连站都站不好，将来怎么坐那个位置？”

姬焕低下头，看着自己红肿的小腿，声音细如蚊呐：“母妃，我疼……”

孔妍希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起来。

她蹲下身，抓住姬焕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疼？你父亲死的时候更疼！”

姬焕被她吓得浑身一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他不敢哭出声。

他只能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咽进肚子里。

·

为了培养所谓的“龙颜”，皇后严格控制姬焕的饮食。

不许吃油腻，不许吃甜食，每餐只有清淡的蔬菜和白粥。

姬焕正在长身体的年纪，每天又要站那么久，饿得头晕眼花。

有一天，他在御膳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块被遗忘的红烧肉。

他趁没人注意，偷偷把肉藏进了袖子里，准备带回房间吃。

但他还没来得及走出御膳房，就被孔妍希发现了。

“你手里藏的什么？”孔妍希的声音像刀子一样。

姬焕低着头，不敢说话。

孔妍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那块红烧肉从他的袖子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孔妍希抬起脚，狠狠地把那块肉踩得稀烂。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吃这些垃圾！”孔妍希的声音尖锐而刻薄，“你是世子！你要有世子的样子！”

姬焕看着地上那摊被踩烂的肉泥，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天晚上，他饿着肚子，躲在床底下，舔着袖口残留的一点油渍。

那点油腥味，是他那天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

姬焕因为背不出《资治通鉴》中的一段，被皇后罚跪在碎瓷片上。

尖锐的瓷片刺破了他的裤子，扎进他的膝盖里，鲜血洇湿了布料。

他跪了一个时辰，膝盖疼得已经麻木了。

他趁着看守的宫女打瞌睡，偷偷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出了东宫。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待在那里了。

他跑了很久，跑过了长长的甬道，跑过了空旷的广场，跑出了宫门。

【别问他怎么一个小孩子怎么跑出去，那就是有人放水，有人在背后护送。】

他沿着街道，一瘸一拐地走着，膝盖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终于来到了二皇子府邸的门口。

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姬和莞站在门口，看到他这副模样，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姬焕站在门口，膝盖上血肉模糊，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尘，嘴唇干裂，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他扑进姬和莞的怀里，放声大哭。

姬和莞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阴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抱起姬焕，走进屋里，把他放在沙发上，然后拿出医药箱，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姬焕疼得倒吸凉气，但他没有躲。

“不，焕儿不笨。”姬和莞低着头，认真地清理着伤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是他们太坏了。”

姬焕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他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在给姬焕洗漱、吃饭之后，姬和莞没有教姬焕读书。

他拿出一盒积木，倒在桌上，然后坐在姬焕对面，开始拼装一座复杂的建筑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