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会负责！”徐天语气坚决，几乎脱口而出，“只要她家肯帮我回城，我立刻娶她，明天就去领证！”

费兵深深地看了徐天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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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终于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徐天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喂？请问是何闻昭家吗？”他语气急切，声音不自觉地绷紧。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一串冰冷而规律的“嘟——嘟——嘟——”忙音传来，毫不留情地切断了这短暂的通话。

被挂断了。

徐天握着话筒怔在原地，手指有些发僵，几秒之后他猛地回过神，再次急促地拨号。

可这一次，连等待接听的铃声都没有出现，听筒中直接响起单调而令人绝望的忙音。

“妈的！”他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一把将话筒狠狠摔在话机上，“肯定是她妈！那个老妖婆！就知道是她搞的鬼！”

“喂！损坏公家财产，你要赔钱的！”后面排队的知青和看守电话的人都怒瞪徐天。

费兵走上前，帮忙捡起电话，用衣服擦干净放好。他把徐天拉到一边偏僻地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尽量平稳：“冷静点，徐天。明天咱们还得赶早去县城报名，别为这个耽误正事。何同志那边……等考完试再好好联系。”

徐天仍低声骂了几句，才不甘地转身离开，脚步又重又乱。

那一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眠。

“昭昭啊昭昭，”他在心底一遍遍默念，“你可千万别听你妈的。等我考上大学，混出个样子，一定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回来娶你……”

思绪翻涌间，他又不自觉地盘算起来：这个月何闻昭照理该寄来二十块钱、三十斤粮票，还有两条“大前门”——烟他可以拿去跟老乡换些鸡蛋，好好补一补身子。马上就要高考了，体力得跟上，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亏待自己……

“宿主，”卤蛋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嫌弃，“我能不能吐个槽？”

“吐吧。”

“这徐天脑子里除了‘利用何闻昭回城’和‘何闻昭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之外，还能不能有点别的？我刚扫描了一遍他的潜意识——好家伙，连‘爱’这个字的影子都没有，全是精细的算计和利害权衡。”

闻昭闻言，只是冷冷一笑：“继续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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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第一天的考试刚刚结束，县城的考场外人潮涌动，考生们纷纷走出考场，脸上带着各种复杂的表情。

徐天随着人流缓缓走出考场，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带着冷汗，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怎么了？考得怎么样？”早就考完出来等徐天的费兵见状立刻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

徐天无力地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发颤：“题太难了，真的太难了……好多题目我连见都没见过，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懊悔：“妈的，要是昭昭在就好了。她学习那么好，肯定能帮我好好复习，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说着说着，徐天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就往公共电话亭的方向跑去。他急切地投币拨号，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然而这一次，电话那头连忙音都没有了，直接提示无法接通。

徐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狠狠一拳砸在电话亭的玻璃上：“她家肯定是把电话线拔了！要不然就是故意换了电话号码！何闻昭，你真有本事啊！”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行，何闻昭，你给我等着。等老子考上大学，等老子以后发达了，你看我还找不找你！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宿主宿主，”脑海中的卤蛋突然激动起来，“经典语录出现了！'等老子发达了你就高攀不起'——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我在数据库里见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典型的自卑又自大的表现！”

闻昭淡淡地瞥了卤蛋一眼，没有接话，继续平静地观看着记忆中浮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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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考试前，徐天和费兵早早地来到考场外等候，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忽然间，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一个女孩吸引住了。

那女孩确实非常漂亮，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淡蓝色裙子，肩上背着一个画架，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让她看起来清丽脱俗，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去……”费兵几乎看呆了，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眼神直勾勾地追随着女孩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