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下午三点十分送到，放在您办公桌左手边，红色火漆印的那份。”她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暖风系统开始工作，“下周三晚八点，青城山深处。需要我帮您联系高定工作室准备礼服，还是直接找个理由推了？”

“推不了。”司徒烬的声音斩钉截铁，然后顿了顿，补上两个字，“你去。”

闻昭准备挂挡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我？”她的语调终于有了点细微的起伏，不是惊讶，更像是“你在开玩笑吗”的无奈，“司徒先生，容我提醒您，我的职位是私人助理。主要职责包括但不限于：提醒您胃药在左边抽屉第二格、确保您的咖啡温度在五十八度、以及帮您挡掉那些您不想见的‘桃花’。不包括替您出席这种听起来就麻烦得要死、水还不知道有多深的‘鸿门宴’。”

“就是因为水太深，才让你去。”司徒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玩味，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乐子，“那群老狐狸，个个心思比海沟还深。看到你这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冷脸，还有那把比手术刀还利的嘴，说不定能消停点，少给我绕弯子。再说，”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微妙地沉了半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这条船底下，到底藏着多少暗礁，水又有多浑吗？给你个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

王闻昭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想知道司徒烬的底细，直接问系统卤蛋不行吗？积分充足，信息全开。但她不能这么说。

“司徒烬，”她难得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语气是难得的严肃，“我的确对很多事情抱有职业性的好奇心。但好奇，不等于我要亲自涉险。我的底线，您很清楚。”她顿了顿，补充道，“非常清楚。”

“就是就是！”卤蛋在她脑海里小声附和，“咱们是来寿终正寝的，不是来玩无间道的！这种一听就不正经的宴会，去了容易掉san值！”

司徒烬在电话那头低笑了一声，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可以另外加钱。”他抛出诱饵，简单，粗暴，有效。

闻昭正在打方向盘，准备驶出车库。

闻言，她的车，和她的话，同时转了个弯。

“嗯哼？”她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点谈判的意味，“具体怎么算？按小时？按风险等级？还是……打包价？”

“……王闻昭，”司徒烬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又好气又好笑的无语，“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这颗心里除了钱，和那点固执得可笑的‘底线’，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能啊。”车子流畅地汇入傍晚的车流，闻昭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甚至有点漫不经心，“比如明天早餐吃什么，午餐食堂有没有新菜式，以及今晚追的剧更新了没有。老板，没事我先挂了，开车呢，安全第一。”

“等等。”他叫住她，声音里的玩味和调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命令的认真，透过听筒清晰地传递过来，“听着。穿正式点，别丢我的人。宴会上，一口酒都别沾。还有，无论遇到什么人，说什么话，有任何一丁点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报我的名字，然后转身就走，不用管任何人的脸色。明白吗？”

这罕见的、几乎算得上细致的叮嘱，让闻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老板，”她慢悠悠地开口，带着点探究，“您这语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这是在担心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司徒烬迅速恢复了那副慵懒中带着危险气息的腔调，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郑重只是错觉：“我是在担心我的资产。毕竟，培养一个用得顺手、脑子清楚、还能恰到好处给我添点堵的助理，比收购一家前景不明的初创公司还要费神得多。成本太高，损失不起。”

“承蒙夸奖，我会把‘添堵’视为对我工作能力的肯定。”闻昭从善如流，“那么，加班费……”

“三倍。外加一次带薪休假，地点你定，时长随你。”司徒烬打断她，给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价格。

“成交。”闻昭干脆利落，“请柬细节和注意事项发我邮箱。挂了。”

不等对方回应，她直接按了挂断键。

·

车子在霓虹初上的城市街道中平稳穿行。

闻昭看着前方变幻的红色车尾灯，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合心意？用得顺手？

她当然清楚司徒烬话里那些暧昧不明的潜台词。这几年的朝夕相处，不是白过的。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时，里面翻涌的东西越来越复杂。有对她能力的纯粹欣赏，有对未知领域的探索欲，有毫不掩饰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征服欲，像一头耐心十足的狼，盯上了一朵带刺却又异常诱人的黑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