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宿主，你的思维转得真快！】

闻昭微微一笑，未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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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色刚蒙蒙亮，闻昭便起身梳洗，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径直往东跨院的书房走去。

秦家的书房设在东跨院，是府中最为宽敞明亮的所在。三间大屋全部打通，四壁皆是从地面延伸至屋顶的红木书架，整整齐齐排列着经史子集、西洋典籍，藏书之丰，在城中也是数得着的。

秦老爷素来重视子弟教育，特意请了两位先生，一位讲授国学经典，一位传授西洋新学。那位西学先生便是林文修，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言谈举止间透着儒雅的书卷气。

闻昭踏入书房时，里面已经坐了四位秦家少爷。

大少爷秦闻远今年二十三，早年留学英伦，如今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梳着整齐的油头，相貌虽英俊，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倨傲。他正专注地翻阅一本英文原著，见闻昭进来，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并未作声。

二少爷秦闻志二十岁，是四姨太所出，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秀，朝闻昭微微颔首致意。但闻昭心知肚明，这人表面温文，内里早已烂透了。

三少爷秦闻浩年方十八，乃大太太次子，穿着一身蓝布学生装，正伏在案上酣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四少爷秦闻杰年仅十岁，是六姨太所出的庶幼子，还是个懵懂孩童，正专心摆弄手中的铁皮小火车。

林文修见到闻昭，略显诧异推了推眼镜："闻昭小姐？"

"林先生安好。"闻昭依礼微微欠身，"父亲命我来书房读书，往后要劳烦先生指点了。"

林文修闻言笑道："不妨事。只是......我主讲的多是西洋新学，若小姐觉得枯燥难懂，随时可以歇息。"

"先生多虑了，我向来喜爱读书。"闻昭语气平静却坚定。

那边的秦闻远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秦闻志瞥了兄长一眼，温声对闻昭道："妹妹若不嫌弃，可坐这边，尚有空桌。"

闻昭道谢后，择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几竿翠竹掩映，疏影横斜，倒是清静。

林文修开始讲授西洋近代史，从文艺复兴讲到启蒙运动。闻昭听得极为专注，不时提笔记录。秦闻远偶尔斜睨她一眼，目光中带着轻蔑。秦闻志倒是听得认真，时而提出疑问。秦闻浩始终酣睡未醒，秦闻杰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玩具世界里。

课间歇息时，秦闻远踱至闻昭案前，瞥见她的笔记，挑眉道："字迹倒还工整。"

"多谢大哥夸奖。"

"不过，"秦闻远语气淡漠，"女子无才便是德。学这些西洋玩意有何用？将来觅得门当户对的亲事，相夫教子才是正经。"

闻昭抬眼直视他："大哥既是从西洋留学归来，思想本该开明，怎还守着这些陈腐观念？"

秦闻远一怔，没料到她会直截了当反驳。

"我是为你好。"他面色微沉，"女儿家学识太多，容易心气太高，将来议亲反倒不易。"

"若真如此，不嫁也罢。"闻昭平静应答，"我自有安身立命之法。"

秦闻远仿佛听了什么笑话："自力更生？就靠公中每月那三十块月例？"

"三十不足，便挣三百；三百不够，便挣三千。"闻昭合上笔记本，目光清亮，"大哥既能经商立业，我为何不可？"

秦闻远凝视她片刻，忽然唇角一弯："有意思。没瞧出我这个妹妹，倒有这般志向。"

他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秦闻志这才走近，低声劝慰："大哥说话向来如此，妹妹莫要往心里去。"

"二哥放心，我明白的。"闻昭浅浅一笑。

秦闻志望着她沉静的侧脸，隐约觉得这个妹妹与往日大不相同。具体是哪里变了，却又说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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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时分，林文修的妹妹林静薇如约而至，手提食盒为她兄长送来午餐。林静薇正值十八九岁的青春年华，身着素雅的蓝色学生裙，齐耳短发更显利落，面容清秀可人，双眸明亮有神，通身透着受过新式教育的开朗气质。

她轻快地迈进屋内，笑着说道："哥，娘特意让我给你送饭来。"话音未落，她注意到屋内还有旁人，不由微微一愣，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陌生女子，"这位是……"

林文修温声为二人介绍："这位是秦家的闻昭小姐。闻昭小姐，这是舍妹静薇。"

闻昭闻言起身，彬彬有礼地问候："林小姐好。"

林静薇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小姐，忽然展颜笑道："我听说过你。你就是秦家那位千金，对不对？"

"正是。"闻昭含笑应答。

"你怎么会想到要来读书呢？"林静薇兴致勃勃地追问，"我听说现在很多大家闺秀都不爱读书，反倒更愿意打牌逛街消遣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