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郑连裕迅速冲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姜鹿，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鹿鹿……”他声音有些发颤，试图向她走近。

姜鹿望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声音哽咽：“她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郑连裕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

何弯湾这时也慢悠悠地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姜鹿，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哟，在这儿偷听呢？不过听到了也好，省得我再费口舌重复。姜鹿，你不会真以为我儿子对你动了真心吧？他不过是通过你接近姜浩罢了。如今姜浩已经不在了，你也该识相点，自己走人。”

“妈！”郑连裕低吼一声，试图阻止她。

“我说错了吗？”何弯湾目光锐利地逼视着他，“你敢不敢承认，你最初接近姜鹿，就没有一点利用的心思？”

郑连裕依旧沉默。因为他无法否认——的确，他最初的心思并不纯粹。

姜鹿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出来，只是笑容里全是苦涩，笑着笑着，眼泪却掉得更凶。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她摇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郑连裕，我真是天下最傻的人。”

说完，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郑连裕下意识想追，却被何弯湾一把拉住：“让她走！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

姜鹿一路飞快地跑回家，心跳急促、呼吸不稳，她径直冲进自家经营的理发店，连门都被撞得发出响声。

姜妈妈正在专注地为一位客人修剪头发，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上的剪刀都差点没拿稳：“鹿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与疑惑。

但姜鹿根本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妈妈的问话，直接转身冲上楼梯，快步来到姜浩的房间前，一把推开房门。

姜浩正坐在书桌前，仔细查看超市近期的运营报表，一抬头却看见妹妹满脸泪水、情绪激动的模样，整个人一下子愣住，手里的报表都滑落了一半。

“哥……”姜鹿声音哽咽，扑到姜浩身边，几乎是颤着声问：“何弯弯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是郑勇的儿子？郑连裕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排挤你、针对你的吗？”

姜浩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鹿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最终，他低声说道：“是真的。”他拿起手机，打开刚刚收到的一条匿名短信，递给姜鹿看，“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姜鹿无力地瘫坐在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姜妈妈听到楼上的动静不对，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赶上楼来，赵倩莹也察觉情况有异，紧跟着上楼。两人一推门，看见房内的场面，一时都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姜浩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把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何弯弯如何查到了他的身世，郑连裕为何突然疏远他，以及他最终决定辞职的前因后果。

“所以……”姜妈妈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的亲生父亲……就是那个郑勇？郑氏集团的董事长郑勇？”

姜浩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但我不会认他。在我心里，我的家人只有你们。”

赵倩莹轻轻走上前，握住了姜浩的手，无声地表达支持。

姜妈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傻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

“说了又能怎样呢？”姜浩苦笑了一下，“郑勇根本不会认我，而我也从没想过要认他。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真的过得挺好。”

他转过头，望向仍坐在地上的姜鹿，轻声问：“鹿鹿，你呢？你还爱郑连裕吗？”

姜鹿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不知道……我爱他，可是人不能活得这么无耻。尽管他妈妈是他妈妈，他是他，但他们流着同样的血，连做事的方式都那么相似……一样卑劣。我不想靠近这样的人，我更不想因此变得不幸。”

姜浩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轻轻扶起妹妹，语气温和却坚定：“去洗把脸吧。然后，如果你决定分手，哥支持你。如果你还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不给。”姜鹿摇了摇头，眼神渐渐变得清醒，“哥，我不傻。他骗我、利用我，还这样伤害你……这样的人，不值得。”

第17章 苏州被换孤女17

郑连裕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姜鹿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而重复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焦虑和不安逐渐在他心中蔓延，他决定不再等待，直接前往她的公司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