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律师轻叹一声，从文件中抽出一份遗嘱副本，声音依旧平稳：“顾老先生在去世前一个月，对遗嘱进行了重新修订。根据最新遗嘱，顾氏集团的全部股份、名下所有不动产及现金资产，将由蔡闻昭女士腹中的孩子继承，且明确注明无论性别。”

霎时间，空气仿佛凝固。顾亦辰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方律师仿佛未察觉他的剧烈反应，继续冷静补充：“在孩子年满十八岁前，这些资产中的大部分将被冻结，不可动用。公司的管理权暂由顾亦辰先生代为行使，但所有重大决策需经信托委员会批准。此外——”他稍作停顿，目光转向林曼莉，“林女士未在遗产分配中获得任何份额。”

“不可能！”顾亦辰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遗嘱文件，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老头子怎么可能……他明明……”话未说完便噎在喉间——白纸黑字，父亲的亲笔签名、律师的见证、公证处的印章，一切清晰而具法律效力。

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从齿缝间迸出低吼：“死了还要这样算计我……”怒火几乎让他失控，恨不得将文件撕得粉碎。然而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这份文件是他眼下唯一能倚仗的法律依据，撕毁它，意味着他将失去代管公司的最后资格。

最终，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将文件重重扔回桌上，声音冷若寒冰：“行，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方律师一丝不苟地整理好文件，礼貌地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了顾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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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也彻底隔绝了顾亦辰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无法抑制的怒火，狠狠一拳砸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茶几表面应声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纹路，碎片四溅，映照出他扭曲的面容。

“亦辰……”林曼莉站在不远处，声音颤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一步，双手不自觉地护住自己的小腹，“那……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们该怎么办？”

“你还有脸提孩子？！”顾亦辰猛地回过头，眼神凶狠如野兽，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要不是你做的那些事，爸会突然离世？我会被逼到这种绝境？！”

林曼莉被他吓得连连后退，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声音哽咽：“我……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将来？”顾亦辰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与绝望，“现在遗嘱里一个字都没提到你，你还有什么将来可言？你和我，都完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的局面已经足够混乱，他不能再自乱阵脚。蔡闻昭还怀着孩子，那是父亲遗嘱中明确指定的继承人。他必须稳住她，至少在孩子平安生下来之前，绝不能让她察觉到任何关于遗嘱的风声。

至于林曼莉肚子里的孩子……

顾亦辰的眼神骤然暗沉下来，闪过一丝决绝与冷酷。

这个孩子，绝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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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夜色渐深，顾亦辰驾车回到了那个他曾与原主共同生活的小区。站在熟悉的楼道口，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然后抬手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原主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出现在门口。一看到顾亦辰红肿的双眼，她顿时吓了一跳，语气担忧地问道：“亦辰？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闻昭……”顾亦辰声音哽咽，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仿佛需要依靠一般，“爸……爸他今天下午……走了……”

原主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顾亦辰把脸深深埋在她的肩头，继续表演着：“今天下午，他在家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等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已经没气了……”

听到这里，原主的眼眶也不由得红了。虽然顾总对她并不算多么疼爱，但至少给了她一个“顾太太”的名分。在顾亦辰冷落她的那些日子里，老爷子偶尔还会替她说几句话，这份情她一直记得。

她轻轻拍着丈夫的背，柔声安慰道：“亦辰，你别太难过……爸年纪大了，生老病死，这也是难免的事……”

顾亦辰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写满“痛苦”和“挣扎”，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林姨，她也怀孕了。”

原主再次怔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顾亦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可是爸出事的时候，她也在场，受了很大的惊吓……孩子最终没保住。她现在一个人住在外面，说不敢一个人住老宅，情绪非常不稳定。闻昭，我想……等她身体稍微好一些，我们接她一起回顾宅住，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