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时间静止。

顾泳儿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林曼莉。就连站在一旁的顾亦辰也完全愣住了，不知所措。

“小贱人！”林曼莉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肯定是你那个妈教坏的！”

顾泳儿脸上的疼痛让她心中的愤怒愈发炽烈。她猛地跳起来，伸出颤抖的手指，直指林曼莉的鼻子：“是你教坏我的！你说妈妈是穷鬼！说她配不上爸爸！说她只配当保姆！这些我都听到了！你还说等我长大了，就要把妈妈赶出去，让你来当我妈妈！”

这些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子，一字一句，狠狠地扎进凝重的空气里。

顾亦辰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阴沉得可怕。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林曼莉私下里对泳儿说的那些话，泳儿近来对妈妈越来越不屑一顾的态度，昨晚泳儿指着闻昭鼻子骂出的那些恶毒言语……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样来的。

但还没等他细想，汹涌的怒火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够了！”他厉声呵斥，声音震耳欲聋，“都给我闭嘴！”

顾泳儿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到，哭声渐渐小了些，但仍然止不住地抽噎，眼泪无声地滑落。

·

顾亦辰焦躁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随后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冲进了主卧室。他原本以为会看到蔡闻昭像以往那样，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偷偷哭泣，或者只是呆坐在床沿边，神情恍惚。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猝不及防——卧室里空无一人。

床铺被整理得一丝不苟，被褥平整得像是从未有人躺过。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一件衣服也没有留下。房间里的其他物品似乎都还在原处，纹丝未动，但当他拉开抽屉时，发现里面所有的证件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顾亦辰的心瞬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猛地向下一沉。他下意识地拉开床头柜，发现原主留下的那几张银行卡仍然安静地躺在里面，一分钱也没有被取走。可是手机不见了，身份证消失了，甚至连一件换洗的衣物都没有带走。一切迹象都表明，她是真的打算彻底离开。

“闻昭？”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房间里空荡荡的回声显得格外刺耳。

顾亦辰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的是原主的手机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这声音像是一盆刺骨的冷水，毫不留情地从他的头顶浇了下来，让他浑身发冷。

“怎么了？”林曼莉跟着走进房间，看到空无一人的卧室，也不由得愣住了，“她……她这是走了？”

“都怪你！”顾泳儿哭着冲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都是你和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你们还我妈妈！”

林曼莉被她吵得头疼，不耐烦地回应道：“她是你妈，能去哪儿？肯定是出去散心了，过两天就回来！”

“我那只是气话！”顾泳儿尖叫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都没说不要她，她怎么可以不要我！”

顾亦辰冷漠地看着这个女儿，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的眼前——泳儿站在沙发上，用手指着闻昭的鼻子大声骂道：“你这个坏妈妈！你不配当我妈妈！你赶紧滚！”当时的他，只是坐在沙发上，搂着林曼莉，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甚至在心里觉得泳儿说得对。

可是现在……

“昨晚不是你说不要她当你妈妈的么？”顾亦辰的声音冷得像冰，“看你做的好事。”

·

顾泳儿被他眼中骤然迸发的冰冷与怒意震慑，不由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但片刻之后，她强压下内心的恐惧，鼓起勇气再次开口：“我都说了那只是气话！还不是因为你和奶奶！你竟然和奶奶睡在同一张床上！都是你害得妈妈这么伤心！”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次，是顾亦辰挥出的手。

顾泳儿彻底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捂住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望着父亲。

“我……”顾亦辰在出手的瞬间就已后悔，但面子上却拉不下来，只能僵硬地说道，“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站在一旁的林曼莉冷眼旁观，心中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活该。这个小贱货早就该被教训了。

但她脸上却迅速换上关切的神情，轻声说道：“亦辰，现在该怎么办？闻昭如果真的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