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蔡女士吗？”秘书的视线在闻昭身上短暂停留，带着职业性的礼貌与审视，随后又落在他身旁那只安静蹲坐的大黄狗身上，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周总请您上去一趟。”

闻昭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拉了拉牵引绳，带着狗步入了宽敞明亮的电梯厢。电梯平稳上升，直达顶层。走廊里铺设着厚实的羊毛地毯，走在上面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环境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秘书引领他来到一扇气派的双开实木门前，轻敲两下后推开，侧身通报：“周总，蔡女士到了。”

办公室极为开阔，装修风格现代而典雅，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正对着波光粼粼的黄浦江，景色壮丽。窗前伫立着一个男人，他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显得既沉稳又具威严。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

周子墨。

三十二岁的男人，面容轮廓分明，五官深邃如刻，眉宇间透着一股长期处于权力核心的锐利与冷峻。但此刻，他眉头微微蹙起，手中紧捏着那张略显突兀的便签纸，目光如炬，充满了探究与审视的意味。

“蔡女士？”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戒备，“我们之前认识吗？”

“并不认识。”闻昭稳步走进办公室，大黄狗安静地跟在他脚边，亦步亦趋，“但您弟弟周子琛托我前来，有要事转达。”

周子墨的眉头蹙得更紧，神色明显冷了几分。

“我弟弟目前正在家中静养，不便见客。”他将便签纸不轻不重地放在光洁的办公桌面上，语气比之前更显冷硬，“如果您是试图以这种荒谬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那么很遗憾，您恐怕要失望了。恕不远送，请回吧。”

闻昭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

她牵着那条温顺的大黄狗缓步走到真皮沙发旁，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优雅地坐下，旗袍的下摆顺着她的动作自然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线条优美而柔和。

“不知周总最近有没有察觉，令弟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子墨，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比方说……他突然开始喜欢吃狗粮饼干，一见到快递员就会控制不住地吠叫，甚至连智能手机的基本操作都忘得一干二净？”

周子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些极为私密的生活细节，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

子琛在半年前遭遇车祸，一度陷入长达半年的昏迷，直到三个月前才奇迹般地苏醒。但自那以后，他的行为举止就变得极为异常。医生诊断说是脑损伤引发的后遗症，需要时间和康复训练慢慢调整。可那些具体症状——

爱吃狗粮饼干，见到穿制服的人就下意识退缩，连手机的密码解锁都彻底遗忘——

这一切，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您是从何得知这些的？”周子墨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我说过了，”闻昭一边轻轻抚摸着大黄狗柔软的背部，一边淡定地回答，“是您弟弟托我来的。”

她稍作停顿，随后清晰而缓慢地补充：“是真正的，周子琛。”

周子墨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几秒之后，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带着明显的不信任与嘲讽。

“蔡女士，我弟弟现在就好端端地待在家里，一切正常。您这套说辞，是不是有点太荒唐了？”

闻昭并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

她不急不缓地从她的手提包中取出黄纸和朱砂，在茶几上轻轻铺展开来。

“请您给我十分钟，”她说道，“我会让您亲眼见证。”

周子墨原本想反驳，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走到红木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摆出了一副“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玩出什么把戏”的姿态。

闻昭并没有多做解释。

她用指尖轻轻蘸取朱砂，手腕轻转，在黄纸上流畅而迅速地画起符来。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娴熟得仿佛这个动作已重复了千百次。

当最后一笔落下，符纸竟无风自动，表面隐隐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金色光芒。

闻昭将符纸轻轻贴在大黄狗的额头上，低声念动咒语：“燃。”

符纸应声“噗”地燃烧起来，火焰呈现出幽蓝色，感觉不到灼热，反而透出一股清冽的凉意。

火焰迅速燃尽，而在那一刹那，大黄狗的周身缓缓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

·

光晕流转之间，一个少年朦胧的轮廓逐渐凝聚成形——眉目清俊，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颗俏皮的虎牙，那正是周子琛遭遇车祸之前的模样，鲜活而生动，仿佛时光从未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