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没有人要，不劳顾总费心，”闻昭慢条斯理地回应，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静，“你只需要签字。”

“我不签！”顾亦辰几乎是吼了出来，“我死也不会同意离婚！”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林曼莉轻声煽动：“亦辰，签了吧……这种女人留着做什么？她既不能帮你事业，还要反过来分割你的财产……”

“闭嘴！”顾亦辰猛地一挥手，竟直接将林曼莉推得踉跄后退。她一时未能站稳，后脑重重撞上装饰柜尖锐的角，鲜红的血顿时汩汩涌出。

她伸手摸到温热的液体，不敢置信地望向他：“你……你居然推我……”

顾亦辰却看都未看她一眼，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闻昭，一字一顿地说：“我告诉你，想离婚，除非我死！”

闻昭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极美，眼波流转间，宛若一朵盛放的牡丹。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寒气森然：

“不离婚也行。那就等着接法院传票吧。重婚、遗弃、虐待……”她稍作停顿，目光轻飘飘掠过一旁正在抽泣的林曼莉，微笑道：“哦，还得再加一条——故意伤害。”

·

顾亦辰的瞳孔骤然紧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你在这里胡说什么！”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闻昭冷笑一声，高跟鞋在地板上踏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我胡说？”她的语气冰冷而嘲讽，“顾亦辰，你真以为，当年那些肮脏的事能瞒天过海一辈子吗？”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整个客厅——先落在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脸啜泣的林曼莉身上，又移向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的顾泳儿，最终，她的目光如利箭一般重新钉回合亦辰惨白的脸上。

“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闻昭的声音陡然抬高，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断了气——是你，顾亦辰，是你用那双残忍的手，活活捂死了她！”

顾亦辰浑身剧烈一颤，仿佛被无形的一击狠狠击中，几乎站立不稳。

“而你，”闻昭猛地转向林曼莉，手指直指对方，“你生下的女儿，被你们暗中调换，挂在我的名下。这些年来，你们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替你养孩子，做免费保姆……而你呢？林曼莉，你躲在背后，偷偷做她的‘亲生母亲’。顾亦辰，你可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

林曼莉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整张脸早已失去血色，嘴唇哆嗦着，几乎发不出声音：“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闻昭逐字逐句，清晰而冷酷地宣告，“顾泳儿，是你林曼莉，和顾亦辰的亲生女儿。”

整个客厅霎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令人窒息。

顾亦辰像是被一道惊雷直劈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些被刻意埋葬、不愿触碰的记忆，此刻如狂潮般汹涌袭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

八年前，医院产房。

蔡闻昭先生，生了个女儿，但孩子生下来就气息微弱。他看了一眼，心里涌起一股恶念——如果是儿子，或许还能争一争遗产，但女儿……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捂住了那个婴儿的口鼻。

几分钟后，孩子没气了。

同一时间，林曼莉的产房里传来婴儿啼哭。她生的也是个女儿，引产出来的，瘦弱得可怜。

护士把孩子抱给他看时，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把蔡闻昭的死婴和林曼莉的活婴调换了。

蔡闻昭醒来后，看到的就是林曼莉的女儿。而她自己的女儿，被林曼莉抱着去法院告医院，说是医疗事故，索要了一大笔赔偿。

那个被停职、最后进了监狱的医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

“不……不可能……”顾亦辰喃喃自语，“我怎么会……”

“你怎么不会？”闻昭冷笑，“为了钱，你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看向林曼莉：“还有你。这么多年，你故意养歪自己的孩子，就为了刺激我——现在知道真相，感觉如何？”

林曼莉刚刚也想起脑子里的记忆，她猛地扑向顾泳儿，抱住她哭喊：“我的女儿……你是我的女儿……”

顾泳儿被吓坏了，拼命挣扎：“我不是！我不是你的女儿！你放开我！”

“你是！你是妈妈的孩子！”林曼莉哭得撕心裂肺，“妈妈错了……妈妈不该那样对你……”

顾泳儿被她勒得喘不过气，终于崩溃大哭：“我要妈妈！我要我自己的妈妈！”

闻昭冷眼看着这一幕，觉得讽刺极了。